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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3页)

“你在怀疑爱情,而又同时强烈地渴望爱情,你是为爱情来到这个圈子的。”杨默拿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她,一双手轻轻摩挲。他的手薄而细长,乍一看跟女人的手没两样,甚至要比某些女人的手还柔软。皮肤细润,光泽很好,红润透亮。尤其手指,长且漂亮。但这绝不是女人的手,女人的手讲究圆润却忽略了线条,缺少力度。杨默的手充满着力度,尽管只是轻轻摩挲,但那种力度还是很明显地传递给了她。木子棉浑身**,脸颊无端地热起来,发烫。那样沉醉了一会儿,她抽出手,无力地辩白:“你乱说。”

杨默并没反驳她,大约他也意识到刚才握手的动作太过唐突,身子往后一斜,靠在了沙发上。半天,他回过来一句话:“其实,爱情是副毒药,谁相信它,谁就会中毒。”

谁相信它,谁就会中毒。这是后来的日子里,木子棉反复咀嚼的一句话。原想把这句话咀嚼透了,再找杨默理论,哪知……

车子连着颠簸几下,将木子棉从混乱的思绪中颠醒。木子棉睁开眼,发现车子已驶上山路,司机说得没错,雨后的山路格外难走,坑坑洼洼的路面满是积水,泥水从山崖上淌下来,染得这条路面目皆非。

为什么没人修一修呢,这可是通往天国的一条路啊。木子棉忽然就想。

雨后的九音山,把另一番景致呈现给她。雨水清洗过的橡树林,黑亮、纯净,云层压得很低,快要把橡树压弯了,残留的水汽如同挂满晶莹的薄雾,被子一样将这错落有致的橡树林轻轻罩住。橡树们却又顽强地挺着,不想被什么罩住,于是这山间便多了一份动感,好像树跟什么搏斗着,又好像雾被什么驱赶着。总之,这山,这树,这水汽,还有雨后极力想突破云层的太阳,合起劲儿来,将木子棉的心从一个世界拉向了另一个世界。

车子最终开进了停车场,木子棉得感谢司机,司机虽然话不多,但木子棉能感觉出,他是一个热心肠的男人。他小心翼翼躲着路面上的坑洼,并不是怕车子损坏,而是不忍让木子棉再受颠簸。这样心细的男人,如今真是不多见了。木子棉以前很讨厌这些生活在底层的男人,觉得他们低俗、粗鄙、满口脏话、一身污汗,尤其令她难以忍受的是,这些男人压根就不懂尊重女人!在报社的时候,她去乡下采访,在一个不到二百人的村子里,她遇见了十二位遭受婚姻暴力的女人,其中有两位已被打成残疾。后来她又到井儿区采访,井儿区是铜水的老城区,住的都是老市民,这些现实中过得异常窘迫心理上却仍顽固地抱着城里人优势的居民,竟然敢在大中午把自家老婆光着身子打到街上去,那些男人的谈吐还有举动着实让木子棉咂舌,木子棉就是在那时候对底层男人抱以绝望的。

“恶心死人!”她学着井儿区男人的腔调,还他们一句。后来她才发现,这是偏见。我们常常被偏见左右自己的思想,这是可怕的一件事。木子棉现在越来越感到,夫妻间那些患难之情,感人至深的爱,一多半还就在底层人当中。人一摇尾巴,也能变成狗。这是她送给方鹏飞和周培扬他们的一句话。

司机停好车子,问木子棉得多长时间?木子棉说:“不会太耽误你的,等人这段时间,我会付费给你。”司机呵呵一笑,咧开一嘴黄牙:“看你说的,我可没跟你提钱。”

木子棉原以为,这样的雨天,不会有谁跑到九音山这种地方来。可她错了,往公墓区去的时候,连着碰到几拨人,有两个十几岁的女孩,衣服全让雨淋透了,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仍然固执地站在一座墓碑前。看她们伤心的样子,木子棉就想,两个女孩失去了最亲的人。父亲,还是母亲?木子棉猜不透,不过脑子里闪出了儿子可凡的面孔。遗憾的是,儿子可凡的表情总是伤害到她,有时说话也如刀子。木子棉讨厌那种表情,更憎恶那些跟刀子一样狠毒的话,没一点感恩之心!所以毫不客气就将儿子好不容易才闪进来的面孔驱逐了出去。

空气清爽得醉人,每吸一口,都能让人的肺流出水来。木子棉呼吸着九音山特有的裹着橡树味的空气,踩着积水,往里走去。穿过第二个公墓区时,她脑子里浮出一串数字:十二区十三号。

她奇怪自己的记忆力,原以为这个数字是记不住的,没想,记得这般牢靠。

十二区十三号,她又重复了一遍。

一束鲜花惊亮了木子棉的眼睛,刚走进十二区,木子棉便嗅到花香,等来到十三号那座墓碑前,那束鲜花就逼真地呈现在眼前。

一大束白色的月季,足有五十多支。

木子棉一愣,是谁,会在这样一个雨天给他送花?木子棉扬起目光,四下寻找。整个十二区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边上的十三区也是寂静一片,看不见有人影在动。墓区把一片异样的宁静给她。木子棉收回目光,仔细地盯住花望。显然,白色的月季是刚刚采撷下的,嫩嫩的枝上还在流汁,花瓣也鲜鲜的,叶子嫩得要出水。花没有被雨水打湿,证明送花者跟她一样,是在雨后才来扫墓。木子棉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怪自己粗心,怎么就没想到带花来呢?这么想着,她俯下身,小心翼翼数那些花枝,果然,五十二枝,一岁一枝。

木子棉直起身,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苍苍茫茫的山峰下,世界呈现出一片混沌,远山近岭,油绿的树,薄厚不匀的雾,还有挂在花草尖上的那些露珠儿,这么多的生命,却没有哪一个告诉她,是谁先她一步,将一份思念送给了他?

手机突然叫响,吓得木子棉往后缩出好几步。等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竟然又是那个号!

杨默!

杨默在呼叫她!

木子棉拿着手机,两眼发出一种可怕的光。这时候看到那个号码的感觉跟家里完全不同,家里她是充满渴望,充满热切,现在她的双腿发颤,惊悚令她身上直起冷汗。半天,颤颤地打开手机盖,手指哆嗦着摁了一下。通了,木子棉听到一片喘息声,跟杨默的喘息声很像。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杨默正患感冒,说话鼻音很浓,咳嗽过后,就是这种喘息。

木子棉吓得一把捂住了手机盖。

她想逃离,双腿却被牢牢定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双脚不知何时踩在积水里,水正在一点一点浸湿她的鞋。就在她恐惧地四下张望时,手机又发出一声蜂鸣,这次她打开得很快,像是有什么力量催促着她。木子棉看到一条短信,上面清楚地写着一行字:谢谢你来看我。

木子棉落荒而逃!

从十二区到停车场,木子棉不知摔了有几跤,膝盖碰破了,血流出来,渗出了裤子。一只鞋子丢了,她顾不上回头去捡,手包也不知扔在何处,总之,狼狈极了。

司机看她惊魂失措的样子,快快地打开车门,将她安放在车子里。木子棉的身体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箍在胸前,目光空洞而骇人。司机发动车子,缓缓离开停车场,快要上柏油路面的一瞬,木子棉看见一辆车,好像是丈夫周培扬的。

但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已被那个电话还有短信搞成了一锅粥。

下山时,司机突然问:“是去看杨默吧?”

木子棉惊得从后座上弹起来。

“停车!”她喊了一声。

司机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对她的反应无动于衷。“停车!”木子棉又喊了一声。司机这才放慢车速,抱歉地说:“对不起,这道儿窄,车子不能乱停。”

“你是谁?”木子棉惊骇地问。

“我姓左,你就叫我老左吧。”

“我问你到底是谁?!”

木子棉要问的,是老左怎么会知道她去看杨默?老左终于明白过来,再次抱歉道:“对不起,我的话惊着你了。”过了一会儿,车子到了宽敞处,老左停下车,说:“其实我认得你,你是木老师,以前在报社工作。”

木子棉越发恐慌,面无血色地盯着老左,感觉这人突然间变得狰狞。

“我以前在恒远集团,是杨默的司机。”老左终于说了实话。

木子棉长舒一口气,身子缓缓倒在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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