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集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几辆满载着珍稀药草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汉子面色阴鸷,手中高举着一枚黑底金字的令牌,语气倨傲得令人牙痒:
“奉魏氏族长之命,即日起,凡运往苏家集的药材,一概扣下!谁敢私送,以通敌论处!”
赶车的伙计吓得脸色发白,哪里还敢争辩,只能眼睁睁看着魏家之人将马车上的百年当归、凝露草尽数搬空。
消息传回苏家集,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丹堂之内,一众丹师看着库房中日益见底的药草,一个个面露焦急,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炼培元养心丹,正缺百年当归和凝露草做药引,如今渠道被断,丹炉怕是要停火了!”
“魏家这是要釜底抽薪啊!没了药材,咱们纵有粉金丹火又能如何?”
武堂长老苏烈气得胡须倒竖,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魏老贼,当真歹毒!仗着掌控青州大半药材生意,便想掐断我苏家的生路!”
苏擎天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正明站在一旁,沉声道:
“魏家此举,显然是忌惮我苏家崛起,想趁我们根基未稳,一举扼杀。青州各城的药材行,如今都被魏家盯死了,寻常渠道,怕是一粒药草都运不进来。”
苏振岳也是面色凝重,他看着窗外,心中暗暗焦急。
汐儿好不容易才让苏家看到崛起的希望,难道就要被这区区药材困局,扼住咽喉?
内院的竹亭里,苏灵汐听着外面传来的喧嚣,指尖的粉金丹火轻轻摇曳,暖黄的光芒映着她沉静的脸庞,却久久没有动作。
她面前的石桌上,摊开着培元养心丹的丹方,丹方旁,还放着一枚莹白的丹药,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扑在炼丹上,靠着粉金丹火的玄妙,炼出了震惊青州的培元养心丹,更研制出凝心破障丹与固魂护脉丹,让苏家声望大涨,各地潜藏势力纷纷归心。
可魏家一道禁令,便让蒸蒸日上的苏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问题出在哪里?
苏灵汐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黑风岭的厮杀,迷魂阵的生死一线。
那时,若非她以神魂强行催动琉璃丹火,恐怕早己命丧元婴老怪之手。而支撑她催动丹火的,不过是微薄的灵力修为。
是啊,她只顾着钻研丹术,竟将武修抛到了脑后。
丹术再高,若无足够的修为支撑,终究是纸上谈兵。
魏家敢如此嚣张,正是算准了她修为尚浅,苏家虽有百年底蕴,却一时难以调出顶尖高手与之抗衡。
“医武同修,丹火相融……”
苏灵汐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玄机子盟主曾叮嘱过她,引灵火的真正奥义,并非只用于炼丹,更能融于武学,相辅相成,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是她,走入了舍本逐末的误区。
柳云薇端着一盘刚蒸好的灵米糕走来,见女儿神色变幻不定,忍不住放下糕点,担忧道:
“汐儿,可是为药材的事烦心?实在不行,咱们便去求玄丹阁,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定不会坐视不理。”
“娘,不必。”
苏灵汐抬起头,眼中己无半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坚定。她站起身,目光望向苏家集外连绵起伏的青山,声音清亮:
“魏家断了我们的药材渠道,却断不了我寻药的路子。而且,我也该拾掇拾掇自己的修为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院外的练武场走去。
苏家的练武场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场边竖着一杆青竹,竹下,还放着一柄她儿时练剑用的青竹剑。
竹剑早己褪去了青涩,剑身被得光滑温润,透着淡淡的竹香。
苏灵汐伸手握住竹剑,指尖的粉金丹火顺势涌了上去。
赤色丹火刚烈,融于剑招,霸道凌厉,却极易损伤剑身;琉璃丹火圣洁,专克阴邪,却耗损神魂;唯有这粉金丹火,温润绵长,最适合融于武学,滋养自身。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起父亲教过的青竹剑法。
这套剑法招式简单,没有花哨的变化,讲究的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与粉金丹火的特质不谋而合。
苏灵汐抬手,竹剑轻轻划出一道弧线。粉金丹火附着在剑刃之上,没有熊熊燃烧,只泛着一层淡淡的粉金光晕,如同给竹剑镀上了一层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