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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第1页）

玉坠叮铃敲回膝头。

始作俑者仍是一脸平静。

若有所思似地眯了眯清隽的双眼，好半晌，才姗姗哼了句“是么？”，慢吞吞笑道：“兴许是我记错了？”

他肩上的口子处理得很草率，稍一动便容易疼得咬人，偏偏这幅身体还不怎么吃得了苦，这边还在说话，手已经不自觉地捂到了肩上。

几乎同时，裴衍专注于他的视线亦跟着偏转了。

——原来所谓的白衣，是他身上裹着的中单。

颈边最薄处，他常挂在胸前的那个璎珞似的颈饰轮廓比单穿夏衫时还要明显。

陆双清脸皮再厚，被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也颇有些受不了，不情不愿地避了下领口，轻咳着解释道：“母亲不信我愿意教你，把我外衫扣下了。”

明明谁也没有旖旎的意思，偏他这一个动作，的确容易叫人乱想。

裴衍本就飘绯的耳垂顷刻烧得更红了，他似乎想闭眼，很仓促地僵了一下，一时连视线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一番避嫌不像避嫌，惦记不像惦记的举动，倒是很少见地让陆双清在他身上吃到了瘪。

他切齿回想了一会儿裴衍这时候的知耻程度，仍还是有些不服：

饶是此刻自己脱光了又能怎样？

不过，话虽如此，陆少庄主现下倒是提不起半点儿脱衣服的兴致。

稍压了一下清咳的冲动，他强硬地端过裴衍的下颌，勒他看向自己。

大概是气氛太过奇怪了，做完他又觉得不妥，硬着头皮朝柜边交立着的两柄剑一指，转移话题，“去把你的剑拿过来。”

最醒目的那把通体莹白，护手到鞘口被精妙地琢磨成了一只呈抱羽状的仙鹤，剑身纤长，玉珌辉映。

锋未出刃，但，当今天下很难有人认不出，它便是这位少年天才赖以扬威的名剑“鹤守”。

鹤守之下的另一柄，斜倚着，隐约同鹤守相侪的长短大小，乍一看去，似是室内的光影恰在剑从上分出了黑白的两个面，近了方才发觉，它竟是本身就呈现出了一种半黑半白的异状。

不同于鹤守的不动而兀自锵然，它立在那便似沉在那，不现一丝机锋。

“你的剑”显然不可能指鹤守。

裴衍的怔忪很短促，几乎是循着他目光的下一刻，就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轻手轻脚绕过禅倚，在捧起那柄与他极相衬的剑前，以目光悄悄打量了一番。

人还在旋踵折返的半道上，就觑到陆双清已然扶禅椅起身了。

一对朗朗的眼睛追着他，轻声道：“松开些。”

抱住剑身的手依言松了些许力道。

他看见少年眉间轻惬地扬起一点儿宛如雀跃又似恣睢神光。

陆双清掐指成决：“起。”

剑锋照出来的流光霎时扑满了他小半个脸颊，在他后知后觉垂目时，齑化的剑气已然凝成了一道丝缕状的细线，朝陆双清所立之处飞掠而去。

团着少年清瘦的身形，在案台前，利落抟出一个亮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