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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2页)

“我的心肝肝哎……”

屋子里响起一阵复杂的声响,鹿见喜不知道该不该冲进去。他听见女人拼了命喊:“黑子,黑子快咬呀,咬这畜生!”

鹿见喜不知道女人喊谁。荒山野岭的,除了他,哪儿还有个黑子?但他认为自己应该冲进去,尽管他不是黑子。

拔腿的一瞬,鹿见喜僵住了,因为他看见逃出来的保长。这是一个不算太老的男人,他的脸原本还算可以,这阵挂了血口子,看上去就恶心。鹿见喜的审视里,保长祁满堂一边捂着血脸一边冲泥巴屋吼:“甭以为我不知,到时我说出来,你就后悔了。”

女人腾地闪身出来,一支枪明晃晃地对准保长。鹿见喜惊了!她怎能把枪亮出来?这不是找死吗!

暗处的鹿见喜见保长逃走后,嗖地跳到女人跟前,一把夺过枪。“你想找死呀!”但他旋即发现,枪不是他的,是杆猎枪。

“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女人骂完,似是想进屋,愣怔了一秒,猛地掉转身扑向他,把他抱住,抱得紧紧的。女人的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啊流,怎么也挡不住,鹿见喜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鹿见喜知道,女人为啥流泪。孤儿寡母,这么多狼眼盯着,哪能不流泪,流吧。

女人平静后,猛地从鹿见喜怀里夺出身子,好像那身子是鹿见喜硬拉过去的。事实上鹿见喜像泥巴墙,直挺挺地僵着没敢动。女人抹干泪,目光便坚定如初了。见鹿见喜还像泥巴墙一样立着,女人不骂了。“起粪去呀,你这死人!白吃白喝还想白占便宜,我让二团副把你毙了!”

鹿见喜就去起粪。粪起完,女人唤他吃饭。鹿见喜不吃。骂也挨了,粪也起了,他想扯平了。夕阳下,他像狗一样蹲在羊圈边,死死地盯住西天,残阳如血,染红一路的庄稼和山梁。他想,该上路了。

女人不理鹿见喜。饭就在锅里,鹿见喜不吃,女人也不吃。碎娃吃完奶睡了。喂奶时女人很疼,是保长公公捏疼的,他的手劲真大,扑过来就发狠劲,疼啊,死男人,老不要脸的。唏嘘中,女人想起自个儿短命的男人,屋子里一下空****的,心里更是空**。女人盯着锅,眼睛的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那死人。

真是个死人。女人骂。

夜很冷了。女人把锅端出去,声音很响地放门上,然后上炕睡了。

鹿见喜的心已很远了,身子却还留在羊圈边。听见声响,他朝泥巴屋望了望,一袭暗红,一闪不见了。小山洞里那个女人突然又真实起来,想到刚才那亮眼的红,他的心软软一动,今夜他又走不成了。

鹿见喜幸亏没有走。

红军在古浪打了恶战,仗打了三天三夜,马家兵疯狂堵截,还是让红军撕开了一道口子,向西去了。但马家兵收获颇丰,在给马步芳的电报中,马鸿飞这样写道:共匪企图西进,我部奋力围堵,歼灭共匪三千余人,击毙共匪头子军参谋长陈伯稚,25师师长、政委,27师两名政委,骑兵团长。另有残匪少许,被我围困在古浪境内。

马步芳立即下令:全力围剿共匪残余,若要活下一人,唯你部是问。

于是,二团副亲任围剿司令,一夜之间,拉开地网式搜查。有六名受伤红军被拉进古浪城,枪杀在城东的万人坑里。马家兵上千号人,把住了各个山头,按他们的话说,一只鸟都休想飞过去。

风声传到青石岭,鹿见喜心想完了,看来我只能当哑巴,窝在这山里等机会了。

马五一大早就赶来牧场,问哑巴呢?女人瞪了一眼马五,说:“哑巴让我赶回娘家了,几年不见,没成想他变得好吃懒做怕动弹。”马五的目光绕着牧场转了一圈,最后搁女人身上。

“知道吗?要是藏了共匪,咔!咔!”马五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转身走了。马五身后,五花大绑着四个红军。鹿见喜认出一个是三营营长刘铁。他的拳头咯咯作响,身子却不由得沉下去。

白天是不能露面了,他必须蹲在羊圈里。这是女人的命令,为安全起见,女人让鹿见喜在羊圈里挖了个坑,状若地窖,一听见脚步声,他就像兔子一样跳进去。如果女人不放他,他得在地窖里蹲一天。只有夜里,他才会被放出来。站在繁星闪烁的星空下,鹿见喜心如墨夜。遥远的西天,看上去就像一个梦。

女人领来一条狗,叫猛子。

猛子是邻居家牧场的猎狗。邻家牧场的男人和女人都被乱枪打死了。猛子成了丧家之犬,幸亏女人找见它,它才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女人除了做饭,整天只专注于一件事,驯狗。尽管猛子很优秀,女人却有自己的要求,女人凡事都有自己的要求,要不她的牧场坚持不到今天。

草地上,女人带着猛子,时而狂奔,时而跃起。惊得牛羊都拿眼睛吃惊地盯她们。鹿见喜猫在羊圈里,看猛子如何在女人怀里恣意跃动。猛子跃上女人身子的一瞬,他的眼睛很疼,那是对狗的嫉恨产生的。有时女人会抱住猛子,就像那天女人抱住他一样。鹿见喜这时就会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原来做狗也很幸福。

女人驯完狗,又专注地擦猎枪。女人端起猎枪瞄准时,鹿见喜就觉女人像姚兰,但女人不是姚兰,要是姚兰该多好!女人又是擦枪,又是磨刀,鹿见喜想,女人会不会做啥事?

“吃饭!”女人说。女人端锅走进羊圈,猛子跟在她后头。它的尾巴甩得很欢,就像一个讨好女人的色鬼男人。女人蹲下身子盛饭,猛子一个虎跃跃上去,双腿搂住女人的脖子,血红的舌头在女人头发上**。猛子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这激怒了鹿见喜。他伸出手,看上去并没怎么用力,猛子已经摔倒在草地上了。

女人暴跳起来:“打狗做啥?狗惹你了——”

“没惹。”他沉沉地说。

女人的咆哮响在羊圈里,落下来全砸在鹿见喜心上。

鹿见喜让猛子抓烂了脖子。

女人藏了他的枪,他要,女人不给,两人争起来,后来不知怎么就纠缠到了一起。鹿见喜真想这么纠缠下去,就在他和女人都要软了的一瞬,猛子忽地扑进来,跃到鹿见喜身上,两只爪子奋力用劲,鹿见喜的脖子开了花,血汩汩地淌。

猛子报了一箭之仇,很得意。女人用脚奖赏了它,那一脚很要命,即使换了鹿见喜,恐怕也得疼几天。

猛子翻了几个滚,挣扎着站起来。汪汪叫了几声,样子很委屈,它孤独地跑进羊圈。那是鹿见喜的领地,它的领地在泥巴屋。猛子一定在想,主人是要给他们打个颠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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