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庆从人堆里走出来,说,冯老五,你评了一辈子理,到了你自个儿头上,咋就不讲理了?
五爷求救似的说,德庆,你劝劝,你劝劝呀!
德庆狠狠地说,扒!
这时候,就在全村人急等着要看热闹的时候,房上突然多出个影子来!
谁也没看清,三兰子是从哪儿跳到房上的,等看清时,她手里的铁锨已飞舞成一条狂龙。房上的人怎么也想不通,三兰子会跑来凑这份热闹,就连青娃这样的人也觉想不通。
三兰子一定是疯了。
她疯狂地扑向青娃,照准他的头就是一铁锨,青娃一躲,一条肩膀就觉没了。别的人一看这阵势,知道来了个不要命的,他们刚想发愣,三兰子的铁锨就舞过来了。那铁锨舞得多好呀,一招一式都是冲人的要命处来的。
哥哥,这女人,了得。
黑娃看不惯了。妈妈日,好好一场戏让这黄毛丫头给搅了,他甩了甩烂胳膊,提起铁锨就要上房。
一条黑影走过来,严严实实堵住了黑娃的去路。
黑影赤手空拳,不像个打架的样子,嘴里还叼着烟,抽得好滋润呀。
黑娃一望,横在他前面的竟是贩子。
贩子温和地望了一眼黑娃,说,哪里来的滚哪里,菜籽沟这地方,还轮不上你撒野。
黑娃倒退了几步,说,他……他拐了我女人。
就你这德行,还能说上女人?滚!
桂兰婶撵过来,说,不滚!
贩子望都没望桂兰婶,只在鼻孔里轻轻一哼,就把桂兰婶吓住了。
桂兰婶看见,贩子手里竟然是有枪的。是枪,她见过,电视里警察和坏人拿的那种。
桂兰婶腿抖了几下,硬硬地站住,拽了一下黑娃,说,我们走,不跟他这号人计较。
看热闹的人失望死了。他们极不甘心地离开有根家,边走边琢磨,贩子这驴日,真不是东西!
德庆最后一个离开。他偷偷溜进牛圈,把五爷放出来,压低声音说,五爷,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可千万别跟贩子说呀!
众人散尽的时候,贩子又掏出根烟,手里的枪“吧嗒”一下,火着了。贩子恶毒地笑笑,冲抱头的有根放了个响屁,走了。
风波就这样平息下去了。
后来黑娃又请了人,给贩子下话,说怎么也得把财礼要上呀。贩子很大方地说,放心,你那几个钱我当着。黑娃一下高兴得要哭,贩子又说,刘大能家不是有骡子吗?你拉来,我给你钱。
把黑娃气的,再也不想拿贩子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