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曲还是没有。
第三曲他再次请了玉茹。一直到中场,他都没理我,连玉茹也让他带到了别的座位。这时曲子慢下来,柔慢的曲声和着歌手如泣如诉的低吟,心情一下沉下来,脑子里再次浮出跟马克有过的日子,却发现那段岁月深藏了许多伤感的东西。
有人请我,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在南方,我几乎每天都是在这种乐声中消耗光阴的。等搂住他的肩,才看清是像蔡的王总。想挣脱出来,猛看见马克正搂着玉茹,缠缠绵绵。我一闭眼,将身子贴了过去。
我走出舞池,不知何时外面已起了风,风卷细沙,打在路边的树枝上。
玉茹问我,为什么不考虑马克,你们有基础。
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淋着水,本想叫她搓背的,一想我们同睡一床的情景,又没。这时她走出来,替我收拾头发。
我跟她谈过马克,也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到马克的公司去,当时她没反对,但也没表态。现在她突然问了这个。
你说呢?我反问。
玉茹似乎没看出我有什么恶意,她说,其实你们两人有很多共同的东西,如果都认真一点,我想不是没可能。
是马克跟你说的?
怎么会,这两天我在想,马克也该成家了,男人得有个女人管着,尤其他这样的男人。
你是替他想,还是替我想?
都一样。你们啊,不能老这么游戏下去。她叹口气,很伤情的样子。说完便进了屋,把我扔在外面。
晚上睡不着,忽然想到她**去。也许我太神经了,不就一个马克嘛,犯得着拿玉茹跟他生气。再说玉茹要大马克十岁,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我摸过去,钻进她被窝,她却睡得很熟,一点没察觉,我摇了她几下,她转个身又睡了。
夜色冰凉,我披衣下床,来到阳台上,漆黑的夜很快淹没了我的心事。
星期日,马克要请我们去沙漠公园,在我眼里却无一点兴趣。玉茹正好接了新活,时间很紧,走不开。佳佳高兴极了,说老师正好布置了爱护环境的作文。我把目光落在马克脸上,却找不到一点儿请我的意思。
我扭身出门,心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个破公园嘛。下楼见那辆破车又停在院里,恶狠狠踹它两脚,心想半路上坏了才好。
网吧里无聊了一天,午饭都没心思吃,直到天黑回来。见玉茹呆在电话前,一脸不安,心嘡地一响。
出什么事了?
他们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玉茹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我奔过去,马克的手机果然没信号,不在服务区。
我不敢慌乱,玉茹现在需要信心。我倒杯水给她,宽慰说,没事,一个大男人带个孩子,会有什么事。又问她吃饭了没,要不我去弄点吃的。玉茹抓住我,不让我走开。她一口咬定是车出了事,早上她就不让马克开车去,马克执意要开。
该死的破车!忽地想起早上诅咒过的话,禁不住惨笑一下,不敢看玉茹的脸,仿佛做了贼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玉茹的恐慌越发高涨起来,她不停地拨电话,不停地说一定出事了,要不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她的声音已着火了。她的恐慌让我也跟着相信是出事了,我开始急躁,不停地走来走去。我大骂马克,说他不还钱却弄辆破车,成心招祸。我骂了半天,直骂得自己眼睛模糊,一摸竟湿得一塌糊涂。
玉茹要报警,我哽着嗓子拦她,我忽然坚信马克不会出事,这份坚信毫无来由,却像航标一样竖在我的眼前。
直到十一点,电话突地响了,玉茹一把抓起,果然是马克的声音。他们在沙漠里迷了路,车又坏了,他背着佳佳走了几小时,才找到人家。他让玉茹放心,说已租了车,很快就回来。
马克一进门,我便扑过去,没等他开口一个嘴巴就扇他嘴上。玉茹接过睡熟的佳佳,紧紧搂在怀里,我跟马克撕在了一起。
我骂他笨蛋,蠢驴,拿破车当宝贝,长着双眼出气,连路也辨不清。骂着骂着竟一下子抱住了他,死命地哭起来。
马克推开我,推得很果决。他说,你骂够了没?骂够了你出去。
我愕然地盯住他,明白他的话后又一个嘴巴扇过去,你浑蛋——
我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马克打电话说要还钱,还说拿到钱要我立刻走人,他再也不想见到我。我说你放屁。扔了电话,手忽然僵了,一股风吹来,卷走我全部的思维,我倒在沙发上,感觉到彻顶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