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连有胜自己都有点儿奇怪,不是说好只来看一下的吗,怎么就给定下了呢?回来取东西的路上,有胜顿觉脚步轻松了许多,城市的马路不再坚硬,踩上去甚至有种软绵绵的感觉。秘书,还是董事长秘书,有胜一路这么想着,路过菜市场时,他又一次遇上了那个小菜贩,听见他的吆喝声,有胜忽然想,卖菜是多么的危险呀,它会把一个乡下人永远地卖出城外。
他抖抖身上的西装,忽然就觉得能理解雪玲了。
虾米说,有胜你要想好,城市里有很多下水井的,不小心掉进去,你就完了。
雪玲说,有胜你放心,你好好做秘书,我就好好爱你。
麻杆儿说,花大姐那家伙,从没对我这么好过。
有胜谁的也不听,他默默地收拾好东西,默默地跟小屋告别。出了小屋,他对自己说,有胜你听着,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你他妈就不是你爹妈养的!
有胜领了第一笔工资,悄悄寄给了秀儿。他在信里说,他站在了城市的门外,他想进去。他怕秀儿读不懂,又说,老冯家得有个人出去,出去了,穷根才能慢慢断。
最后他说,秀儿,我的嫂子。他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就点了六个点点。望着那六个点点,有胜的眼泪哗一下就出来了。
有胜不管花大姐叫大姐,叫花妈。这样的叫法是在**。花大姐的床很柔软,是席梦思,躺上去就像躺在了云上。
有胜小时候放过牛,躺在山坡上望云,是很惬意的事,那时候有胜就想,有一天他会躺到云上的,现在他躺上了。
其实用不着花大姐暗示,有胜早就想好了。可花大姐还是笨,还是废了不少心机来勾引有胜,有胜觉得很可笑,这么笨的女人居然还能当董事长。
上了床才知道,花大姐并不笨,还很细腻,还很夸张。一招一式都表明,她是个**颇有成就感的女人。有胜本来还怕自己不行,但他错了,男人不行不怪男人,怪女人。女人再老再凶都不怕,怕的是你在**没成就,你不懂事。懂事了男人就行,而且很行。
他们的第一次很成功。花大姐几乎高兴得要死了,二话没说就掏出三百来,说拿上,抽空补补身子!
补个球!有胜恶狠狠地把钱装在了袜子里。
唯一的不和谐就是彼此的叫法。花大姐想让有胜叫妹妹,还一连唤了几声哥哥,有胜一出口,就发现叫错了。他叫成了妈,花妈。他想完了,花大姐一定会气死。没想花大姐一骨碌翻起来,肥肥的身子压住他,边扭边疯了般地喊,我的亲儿子哎,我的乖儿子哟,快,妈妈要……秘书的工作除了上床,再就是写东西。那些东西真是简单,有胜根本不用学,几下就写好了。有胜这才发现,自己是个人才,他的书没白念。
有胜写的是用工信息。花大姐办的是人才公司,就是专门把乡下人往城里推的那种公司。乡下人太多,多得超过了花大姐的想象。做完爱她跟有胜说,我的市场大呀,大的我他妈真想叫。
有胜说,你千万别再叫,你再叫房顶就要塌了。
花大姐美美地亲了有胜一口,说乖儿子你要好好干,跟我干的人没一个他妈的不发。
有胜狠狠地说,干!
有胜发了疯地写,写得麻杆儿都急了,说有胜你想累死我呀。麻杆儿的工作是拿了有胜写的东西满城贴,有胜写多少,麻杆得贴多少。麻杆儿是经理,下面再没有副经理,也没有办事员。麻杆儿的腿都跑断了,还是贴不完。
公司的生意很好,不少乡下人跑进来,问有胜,你们真能给我们找到好工作吗?
有胜自信地说,能!
乡下人见有胜不像个骗子,就信了。有胜说交钱,乡下人就交。交完就让麻杆儿领上去他们想去的公司报到。
兰州多大呀,塞几个乡下人还用愁?随便裂条缝,就能把整个乡下都装下。
至于到底往哪儿塞,有胜不知道,麻杆儿也不知道。这是公司的高级机密,花大姐在**再兴奋,也不会把这事儿说给有胜。
反正很成功。可以说有一百塞一百,有一千塞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