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望回李书民。
李书民倒不搓手了,认认真真地思考,然后说:“俺喜欢她安静,认真,每件事情都用心去钻研经营,陈姨,俺说的都是实话,俺肯定要娶大妹的,俺对她是真心喜欢。”
此时陈冬升搁旁边嘟囔:“现在说得倒好听,谁知道成了会咋样,男人嘛……”
陈壮用烟斗敲他一脑壳,自己接话道:“作为男人,俺只要求几样,夫妻风雨同舟,不可有不良嗜好,出现分歧不能暴力解决,外头的再好都不要沾,身边人才是该珍惜的,否则,俺们今儿来这么多人,就是这意思。”
李书民连连躬身称是。
陈幼妹忍不住也要说:“俺大姐是家里脾气最好的,你可别欺负她,不然俺跑都能跑到镇上,跑来揍你!”
“……”
许微澜捂着提起半边的唇角猛咳。
张牙舞爪的小狗。
试问谁敢欺负陈家人呢?光陈幼妹一个人都能把家掀了……
陈红梅瞪一眼没轻没重的小女儿,说:“妹儿莫闹,俺们文明人,不过话没讲错,大妹脾气好不代表俺们陈家脾气好,你闹出这种丢……呃,不妥的事情,俺们家可不乐意的哈!”
方素素赞成地颔首,又起身进卧室摸出一叠早准备好的红包:“确实是俺们家的问题,亲家您瞅瞅,其实俺们早准备好了,书民总觉得东西不够多,又说彩礼要给丰厚,这才耽搁了几日,亲家母莫怪罪,来,见面礼,给小辈们的,以后是一家人咧。”
话讲得热切又得体,陈红梅总算抿唇牵起嘴角,对陈幼妹几人说:“礼在先,不好推脱,便收下吧。”
李家不知陈家会来几个人,所以准备的红包只会多不会少,陈幼妹和陈冬升肯定有,小囡和九妞属于村里人,她们没见过倒也认得。
倒是许微澜,方素素迟疑道:“这位是?”
“俺闺女!”陈红梅接过红包塞进许微澜的上衣口袋,说:“前儿刚认。”
方素素见陈红梅语气含着亲昵,秒懂了,于是笑着将剩余地红包一并塞来:“那不就是亲闺女了嘛?叫什么咧?瞧着不像乡里人,生得愣俊俏。”
听听,听听!
陈幼妹撅嘴,是个人都得夸许微澜一句好看,偏偏她本人美而不自知。
许微澜总说自己在南城是最差的,可陈幼妹去南城走了一圈,并没有觉得谁能比过她。
只是,南城的风水压根不养人,把许微澜养得忒差了!
“微澜,微笑的微,波澜的澜,是城里娃咧,好看吧?”陈红梅带着骄傲昂首:“方圆八百里都没她生的标志,可惜不是男娃呀。”
又来了。
陈幼妹赶紧打断:“娘,聊窜了。”
方素素又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更大的红包,光是瞧着就沉甸甸的。
她把红包放入陈大妹怀里,拉住她的手说:“好姑娘,这事原是书民那混蛋小子对不住你,你放心,俺们李家是读书人,不说多富裕有财,但绝对不是书里头写的那种烂人,晚间留下来吃饭,一会儿镇边儿的刘老头就来了。”
陈红梅松懈了动作,正抬手喝水,闻言一愣:“刘老头?”
李书民给她添上茶,解释道:“姨,俺娶大妹肯定要三聘六礼按规矩办事,一会儿刘老头来送金,娘打了两对龙凤镯,两对金耳环,一条金项链,这红包里头有二万八,图个吉利,日子也算好了,下个月初八初十都是好日子,俺们明儿上门,彩礼再一块儿给,嫁衣俺娘亲手绣的,就差几针,绣好了再送去。”
屋内一阵诡异的安静,掉根针仿佛能听见响声。
不是不行,是超出了预料的真挚。
如此这般,陈红梅再没法板起脸,只能嘬着茶矜持地说:“让你费心了。”
李书民赶紧摆手:“这都是俺的错,俺得知消息的时候大妹已经四个月了,前几个月俺去了山里支教,那边驿站送信的人正巧生病,俺收到信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俩月,一看信里写的俺就赶紧喊车回来,谁知山区又地震又发洪水,死了个老师和不少学生,村里不让再出人怕危险,俺联系不上大妹,只能先打电话给俺娘,让她快快置办好,没想到还是……咳,终究是对不住大妹。”
陈红梅默然,扭身去看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