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云苒没担心错,下一个人,换一个人,她还是会这般全心全意兜底。
可陈幼妹值得。
“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或者擅长的感兴趣的。”许微澜说:“烘焙?插花?”
陈幼妹最近新学了词句,现在说来挺合适:“那多高雅艺术啊,我是个俗人。”
许微澜这下彻底捂唇笑出声。
陈幼妹怒视她,急得乡音都出来了:“干什么咧!俺说真的咧!”
“好。”许微澜忍笑忍得万分辛苦:“那,不高雅的艺术里,你想做什么?”
陈幼妹歪着头想了半天,很诚恳地开口:“种苞米。”
“……”
确实不“高雅”,甚至很接地气。
可惜南城没地种田,陈幼妹改了口:“烘焙是做饭吗?我可以做饭。”
那也辛苦得很,许微澜支着下颌,突然灵光一闪:“会剪视频吗?”
陈幼妹摇头,当然不会。
“给别人打工不如给我打工。”她说:“我需要有人帮忙剪视频,但不想招助理,云苒有自己的正业忙不过来。”
陈幼妹讷讷:“可是我不会。”
“我给你报班学,半年时间学会基础就够了。”许微澜伸手抚她的头发:“要是觉得累或者没兴趣就放弃,陈予熹,这些都不是你必须要做的,你想做的一定要建立在开心轻松上。”
陈幼妹随即展笑,道:“我明白的。”
***
设计组夹着尾巴安分了半年,加倍的年终奖一到手,许微澜的辞职信便不容刻缓地发进了各大领导的邮箱。
按着大家私下讲的,许微澜这个班是一秒都不想上了,她从心底厌恶她们,厌恶阳鑫。
辞职那日,温云苒和宁序也来了,大张旗鼓抱了两束鲜花,站在写字楼的中央呐喊:“澜澜!恭喜你脱离苦海!”
就差原地开香槟彩带。
走出写字楼的那一刻,太阳撒得正正好,许微澜沐浴着它,前所未有的轻松。
比第一次辞职要轻松多得多。
手机沉甸甸的,到账的数目她没去计算过,至少可以保证接下来几年的生活。
很巧,离职后的第二周,安柔打来电话,许微澜没计较是谁给的号码,抬手接通。
“澜澜。”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倦意,还有些哑:“你爸病了,肺癌。”
许微澜的视线恍惚一秒,然后,她掀起眼睫眺望远处,温云苒和宁序正从地下车库出来,陈幼妹坐在后排冲她招手。
竟然破天荒的,没像从前那样涌入溺水般窒息和荒唐。
是啊。
旧雪融化,阳光明媚,连余留的寒冷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早就不冷了。
她失去的,没能得到的,终于在春日弥补,原来——她已然不在意。
所以,她心如止水:“知道了,如果没其它事,我就挂了。”
安柔急促地挽留:“澜澜,你去医院看看他吧,他真的时日无多,当妈妈求你好吗?他是你爸,打断筋还连着骨……”
“我没有爸爸。”许微澜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温润的语气,淡然的态度:“也没有妈妈,也没有妹妹,你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