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黑衣的监察官金瞳微亮,忽然伸到怀中拿出了一块古铜色的怀表。他经常更换身上的装饰,唯独格外钟情这只金贵的怀表。我心中困惑,听弥涅尔瓦说:“这只怀表现在的市面价七十七万。”
我:“噢……”
弥涅尔瓦:“如果它坏了,我会说是你干的。”
我:“?”
“你的赔偿金将在一夜之间缩水大半,啊,这可真令人难过。我也会因为失去珍宝而心碎。”他用忧伤的语调说,“亲爱的朋友,你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我茫然而呆滞地看着他。监察官退了一步,不知道做了什么,脚下的透明地层忽然打开了一平米的方形缺口,涂层隔板流水般推向旁边。然后他在我面前晃了晃那只昂贵的、看上去垂垂老矣的古可怕的怀表,五指一松。
我:“!!!”
“——抓住它。”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往下跳,下意识扑过去后顿住了:最大的可能是它先我一步自由落体到地面,然后七十七万在眼前摔个粉身碎骨,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背上一笔新的债务,苍天在上,我之前的债务才刚刚还清一天啊!!
……这些念头如同流星雨,一瞬间在我脑海中下完了。我下意识扑在缺口上,带着巨大的震惊徒劳地伸过手,但显而易见的,不可能来得及。我的手臂只有这么长,而七十七万在这几秒间已经落到下层的半空了——
电光石火间,我忽然想了起来。在莫顿的那个时候,为了抓住想要寻死的艾希莉亚,我也是这样,徒劳地往来不及的方向伸过手。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要死了。它要掉下去了。
【——不可以!】
“咚!”
我的脑袋里嗡嗡响。回过神的时候,弥涅尔瓦在旁边笑吟吟地啪啪鼓掌,“干得漂亮!”他夸赞道,“恭喜你,再现拟态成功了。虽然只有一点点。”
“弥涅尔瓦……”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时,一阵熟悉的刺痛唤醒了我。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寸寸地低下头。
长长一节骨头撑破了我的手背,但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长的骨刺。它们蜿蜒着往下,在下层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笼子,兜住了七十七万。白森森的骨头像是一张质地坚硬的网,伴着我的呼吸缓慢的起伏,形成笼子的交错之处,骨节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目瞪口呆。
“我、我、我——”
“瞧我的,一次就找到了你突破节点的刺激。”弥涅尔瓦感慨道,“哎呀,但我也揪心了一下,担心会不会真摔碎呢。你要不要先把它拿上来再说话?”
骨头的笼子升了上来。我半坐在地上,喘着气,勉强收回差点掉出来的眼珠子,缓缓握了一下拳头,那些骨节就真的如同我的手脚一般,飞快地回到了皮肤之下。方才的裂口光滑,没有一丝疤痕。
我反复端详着手背,有些迷茫,这感觉非常古怪,但竟然半点都不别扭。用这双眼睛确定了它的存在的瞬间,我的两个部分似乎嘭的融在了一起,毫无排斥。我操作这些从未属于过人类的部分,就像操作生来的四肢一般。
弥涅尔瓦抓着怀表,啧啧称奇,“一丝划痕都没有,你控制得很好。这一次满分。”
“……哈,是啊,至少……”
至少不用背这个七十七万的黑锅了。
弥涅尔瓦说:“好的,再来一次吧。”
话语未竟,他扬起手就把怀表丢了出去,这一次,透明的地层齐齐退开,只剩下我们站立的部分还留存着。七十七万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而昂贵的抛物线,在我呆然的注目中,向下直直坠去。
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