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子又转头看向孟娘子,结果还没开口呢,就被孟娘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准摸,你有几个钱啊你就摸,赔得起吗?”
大家被她这话给刺激到了,纷纷冷嘲热讽着:“你有钱,你倒是给啊。”
“我……”孟娘子有些犹豫,一边是白花花的银子,一边是她的面子。
有个年长一些的婶子见状,站出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这太贵了,庄户人家,哪里有钱买这个啊,人家长郎君一看就是买来镇店的,你赔礼道个歉,把弄乱的那几尺买回去,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道歉?”孟娘子一下子被踩到了痛脚,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长柳道歉的,梗着脖子道,“我正经买东西的,我凭啥跟他道歉啊!”
说完,气鼓鼓地摘下自己的银手镯拍在窗台上,问:“这个够了吧!”
她知道不够,但是在长柳面前得表现得不在乎,很随意,花二两银子都能随手掏出来的那种。
长柳称了一下,笑着说:“不,不够呢。”
然后还给了她,“还,还不到一两。”
孟娘子当场炸了,怒吼着:“我这镯子算上工匠费打下来可花了一两多呢,你拿出去卖也能卖上价,不识货!”
“嗯!”长柳笑眯眯地道,“我,我小本买卖,不敢收,你,你还是回家拿,拿钱去吧。”
“我……”孟娘子一下子哑住了,她回家哪里拿得来钱?
眼看现在是骑虎难下了,若是别的杂货铺子,她定是毫不犹豫,扭头就走的。
可这是长柳的铺子,她是真的不想让长柳看自己的笑话。
不蒸馒头争口气,孟娘子把心一横,取下头上唯一一支银簪子,那可是她为着今天重阳才戴出来的,眼下也只能狠心地拍在桌上了,咬着牙道:“这下总该够了吧?”
长柳拿起簪子看了看,故意道:“是,是足银吗?”
“不是足银我头摘给你!”孟娘子瞪着眼说完,将布抱起来,气冲冲地夹在腋下就准备走,长柳却赶紧拦住了她,“等,等一下。”
“干嘛,钱都收了东西不打算给?”孟娘子恶狠狠地瞪着长柳,心想总算让她找到错处了,正准备开口,谁知长柳却笑着,一脸认真地道,“你怀,怀着孕呢,我们哪里能,能让你拿货,有,有人送呢。”
长柳说完,转头一脸严肃的对柏哥儿道:“去,去叫一下月沉,月沉哥。”
他可不能让孟娘子自个儿回去,抱着布路上万一出个什么事,只怕自己的铺子不够赔的。
柏哥儿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后连忙跑去叫林月沉了。
孟娘子争了几下,没能从长柳手中把布拿走,便也作罢了,转而美滋滋地想着:听说镇上那些有钱人家的郎君娘子买东西是不会亲自拿的,后面都有人跟着提东西。
她虽过不上那样的生活,但今儿在这铺子里白花了二两银子,若能叫人给她送送货,那也行,让她过一下这个瘾。
反正她现在怀着孕,张青林不敢跟她动手,她得尽情享受一把。
林月沉很快就来了,柏哥儿亲自去叫的,他来得比跑马还快,刚进院子就开口:“谁要送货?”
孟娘子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孕肚,看了看窗台上的布,道:“包好,拿着走。”
话音落,林月沉不再耽误,立马上前来把棉布包好。
孟娘子瞧着像点样了,便抬高了下巴,挺着肚子,走在前头准备回家。
结果才刚迈出去一步,就听见身后的长柳对柏哥儿道:“明儿让你哥把这,这两个拿去融了,给你打,打个新镯子。”
长柳想着,柏哥儿长大了,得有件像样的首饰了。
柏哥儿受宠若惊,眼睛亮得吓人,用力点头,开心地道:“谢谢哥夫。”
周围的人也都在夸着,说长柳真是个好人,对柏哥儿也好。
孟娘子听了,鼻子都差点气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