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琉沾了儿子的光。”谭琉说,“以前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皇兄的新玩具。”
“小时候你可是最不喜欢玩具的那一个,每次都要朕叫你来玩。”谭琢说。
“皇兄误会了,琉并非不喜欢玩具。”谭琉眨眨眼睛,天下哪有不喜欢玩具的小孩,皇室子弟加上发小们,零零总总七八个孩子,都围着谭琢转,他故意动作慢一拍,就是为了让谭琢叫他,来彰显自己的独特。
奈何谭琢没听懂谭琉半遮半掩的话语,他说:“朕带了一些补品,你给王妃养一养身体,深秋将至,莫要染上风寒。”
“多谢皇兄,我会转告菲儿。”谭琉说,他站起身,“皇兄要不要与琉一同瞧瞧深黎?”
“婴儿幼小体弱,不宜见外人。”谭琢摇头拒绝,“待深黎满月,朕再来瞧。”他对刚出生的人类幼崽相貌没兴趣,皱巴巴红彤彤,像个小老头,他还要违心地夸赞长得像爸妈,实在是痛苦社交,他站起身,“朕回去了,书房里还有一大摞奏折没批。”
“好吧,皇兄慢走。”谭琉站在门口目送皇帝的轿辇远去,转身走进产房见新生儿的第一面。
司空昭拿起一本奏折,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谭琢的感叹:“十七岁的小孩居然都有孩子了,真可怕。”
“女子十五便可嫁人,男子十七有子有何可怕之处?”司空昭问。
“明明自己都是个孩子,大孩子养小孩子。”谭琢扶着椅子坐下,“能养好才怪。”
“陛下倒是操心。”司空昭说,他指了指桌上成沓的奏折,“何不操一操国家的心?”
“我不会。”谭琢理直气壮地说。
“……”司空昭噎住,看着谭琢半晌说不出话。
谭琢递给司空昭一个油纸包,说:“路上买的蜜汁烤翅,你尝尝,好吃。”他自顾自地拆开另一个油纸包,捏着翅尖放进嘴巴,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欢畅,还抽空撺掇司空昭,“尝尝嘛,真的很好吃。”
司空昭服了他的心大,依言拆开油乎乎的麻线,动作优雅地折断筋骨,远不像谭琢那样吃得满手是油。
“你怎么不生个小孩?”谭琢问,“你爸没催你找对象?”
“封王前日日漂在海上,未有遇见姑娘的机会。”司空昭直言,“封王后一心想篡位,没空想姑娘。”现在更不一样了,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缺心眼的小皇帝留在身边。
“这么坦荡。”谭琢小声嘀咕,“敢情是我耽误你找姑娘了呗。”
司空昭抿唇,揶揄道:“陛下英明。”
“嘿,你学坏了。”谭琢说,他吐出鸡骨头,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净水盆洗手,拿起皂角搓出稀少的泡沫,“你带我去房顶上看夕阳吧。”
“陛下想去哪座宫殿的房顶?”司空昭问。
“观星台。”谭琢甩掉手上的水珠,“皇城最高的地方。”
“天师大人介意吗?”司空昭问。
“谁管他介不介意。”谭琢说,“难不成他不高兴我就不上去了?到底谁是皇帝啊。”
司空昭笑起来,说:“遵命。”
观星台,顾名思义是天师办公处,夜观星象,卜卦窥命,地位崇高,仅次于皇帝。南辰国名中带个辰字,足以见得皇帝对天师的尊敬,奈何谭琢是个无神论者。
代代皇帝奉为神圣的天师,到谭琢这一代,倒霉地坐冷板凳,每每发言都被他当做耳旁风。谭琢三个月不召见一回,即便招天师过来,也只是询问找东西之类鸡毛蒜皮的破事,硬是把白胡子白眉毛的天师气成了秃顶。
当然谭琢绝不承认天师的秃顶和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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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荀纶,七十有三,可谓高寿,历经成帝、康帝和谭琢三代皇帝。他本想安安稳稳退休,然而谭琢继位当日,浓云遮蔽日月,群星黯淡,紫薇伴星却异常明亮。荀纶十四岁学习观星,五十余年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星象,便放弃退休,继续值守观星台,那时候的他还有几根坚强的头发。
谭琢执政三年,荀纶的头发一根根掉落,头顶几乎跟紫薇伴星一样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