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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唉,以前他们也不感到心疼。”外婆说。

彼得伯伯表示同意,说:

“这话没错:自家的财产,何况很廉价……”

彼得伯伯对我很好,跟我说话要比跟大人们说话和善一些,而且能够正眼地看着我,但他身上有一种我不喜欢的东西。他请大家品尝人们爱吃的果酱,给我的那片面包上抹得特别厚,还给我拿来在城里买的甜饼干和罂粟饼,而且和我谈起话来,总是一本正经,声音很低。

“将来想干什么,小少爷?是当兵,还是去做官?”

“去当兵。”

“很好。眼下当兵也不那么苦了。当神父也不错,随便说几声‘愿上帝保佑’也就完事啦!当神父甚至比当兵还轻松,要想再轻松一些,那就是当渔公了;当渔公什么学问都不需要——只要习惯就行了!”

他活灵活现地描述鱼儿怎样围着饵料转悠,鲈鱼、雅罗鱼、鳊鱼如何上钓等。

“外公打你时,你肯定非常生气,”他安慰我说,“其实,小少爷,根本用不着生那么大的气,他是为了让你有所长进才打你的,这种打,是对孩子的一种教育!而我的那位塔季扬·列克谢夫娜太太,嘿,她打起人来那才叫闻名呢!她手下养了个专门打人的人,叫赫里斯托福尔,在打人方面很有两下子,有时附近庄园的邻居们上门央求伯爵夫人:‘塔季扬·列克谢夫娜夫人,请您让赫里斯托福尔把我们家的用人揍一顿吧!’于是伯爵夫人就让他去了。”

他说,伯爵夫人身穿洁白的细纱连衣裙,头上系着轻薄透明的天蓝色丝巾,坐在门廊台阶上的一把红色安乐椅上,而赫里斯托福尔就当着她的面鞭打那些男女用人;他讲得非常详细,而且毫无恶意。

“而且,小少爷,这个赫里斯托福尔虽说是梁赞省人,样子长得却像茨冈人和乌克兰人,八字胡一直留到耳根,嘴脸发青,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怕别人有事问他而故意装傻。有时他在厨房里往杯子里倒上水,逮着了苍蝇或者蟑螂、甲壳虫之类的东西,就用树枝把它们淹在水里,要淹很长时间。再不然就把从自己衣领上捉到的虱子放到杯子里淹死……”

这类故事我听得多了,许多都是从外婆和外公嘴里听来的。故事虽然五花八门,但它们彼此却出奇地相似:每个故事讲的都不外是折磨人、捉弄人和欺压人。这种故事我都听腻了,不愿意再多听,于是我恳求车夫说:

“讲点别的吧!”

他把脸上全部的皱纹集中到嘴角,然后又抬升到眼角,并表示同意说:

“好吧,你这么想听,我就讲点别的。话说我们那里有一个厨子……”

“谁们那里?”

“就是伯爵夫人塔季扬·列克谢夫娜那里。”

“你为什么叫她塔季扬?难道她是个男的吗?[128]”

他嘿嘿地笑了。

“不,她是位夫人,不过她长有小胡子;黑黢黢的,是黑头发的德国人所生,好像是阿拉伯人。咱们还是回到关于厨子的话题上来吧。小少爷,这个故事非常可笑……”

这个可笑的故事是这样:厨子把馅儿饼做砸了,主人逼着他把馅儿饼全都吃下去;他吃下去后便病倒了。

我愤愤地说:

“这根本不可笑!”

“那什么可笑呢?喂,你说个听听!”

“我不会……”

“这不结了——你就别挑三拣四了!”

他又编了些枯燥无味的所谓故事。

遇到节假日,两位表哥有时来做客;一个是愁眉苦脸、懒惰成性的萨沙——米哈伊尔舅舅的儿子,另一个是循规蹈矩、无所不知的沙拉——雅科夫舅舅的儿子。有一次,我们三个爬到房顶上玩,看见贝特连格家院子里有一位身穿绿色毛皮常礼服的老爷;他坐在墙边的木柴堆上,正跟几只小狗逗着玩;他的脑袋不大,谢顶头,黄黄的,没戴帽子。两个表哥中有一个建议偷走他一只小狗,于是我们当即便制订一个巧妙的偷狗计划:两个表哥先到街上去,在贝特连格家的大门口等着,由我来吓唬那位老爷,趁着把他吓跑的工夫,他们俩乘机溜进院子里,将小狗偷走。

“怎么吓唬他呢?”

一个表哥建议说:

“你往他那谢顶头上吐口唾沫!”

往一个人头上吐口唾沫,这能算多大的罪过?我听说的和亲眼见过的对一个人干的坏事,比这多了去了,于是我就当仁不让,忠实地完成了我所担负的任务。

谁知这下子可惹了大麻烦了,贝特连格家一大帮男女,由一位年轻漂亮的军官领着,找到我们院子里;因为在我干坏事的时候,两位表哥正在街上溜达,外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恶作剧——所以他只是把我一个人打了一顿,为贝特连格家所有的人出气。

我挨过打后,躺在厨房的一张吊**,这时穿着节日盛装、乐呵呵的彼得伯伯爬到我的吊**。

“你想的这个主意太妙了,小少爷!”他小声地说,“他这是活该,这只老山羊,就该治治他,用唾沫啐他!用石头砸他那烂脑袋瓜才好呢!”

那位老爷没长胡子的、圆圆的娃娃脸浮现在我的眼前,记得当时他像小狗一样不停地低声喊叫着,如怨如诉,可怜巴巴;我感到万分羞愧,简直无地自容;我恨我这两个表哥,但是,当我仔细看清楚马车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时,这一切马上便全被忘记了:他的脸同样在颤抖,跟外公打我时的那张脸一样可怕,一样令人憎恶。

“你走开!”我喊道,一面手推脚蹬地赶彼得快走。

他嘿嘿地笑着,眼睛眨巴着,爬下了吊床。

打这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我开始躲避他,同时用怀疑的目光,注意着马车夫的一举一动,模模糊糊地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往老爷头上吐唾沫这件事发生后不久,还出过一档子事。奥夫相尼科夫那幢安静的房子早就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觉得这座灰色房子里人们的生活非同寻常,带有一种神秘莫测的童话般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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