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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2页)

他不许我在店里看书,说:

“这不是你这号人该干的事!怎么,你也想当大学问家吗?好吃懒做的东西!”

他一直想用一枚二十戈比的硬币来抓我的把柄,我知道,我打扫卫生时,要是有一枚硬币滚进地板缝里了,他准会一口咬定,说硬币是我偷的。于是我再一次建议他丢掉这种把戏,但是,就在这一天,当我从饭铺打开水回来时,我听见他正在教唆邻家铺子不久前新雇来的一个伙计说:

“你教教他怎样去偷赞美诗集——很快我们就能收到,有三大包……”

我知道他们在说我——我一进店铺,他们俩当时显得很尴尬,不过,除了这件事外,我还有他们存心要坑害我的可靠证据。

邻居店铺里的伙计为他效劳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都认为这个伙计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但是他太贪杯,嗜酒如命。酩酊大醉时,主人把他赶走了,但过后则又把这个营养不良、体质很差、眼睛狡猾的家伙叫了回来。表面上他显得很温顺,对主人的一举一动,言听计从。他留着一把胡子,总是笑嘻嘻的,脸上经常带着聪明的微笑,喜欢说俏皮话,谈吐机敏,但是有口臭,就像所有有牙疾的人那样,尽管他的牙齿看上去很白,也很结实。

有一次他让我大吃一惊:他走到我跟前,亲切地微笑着,但是他突然出手,打掉我的帽子,使劲抓住我的头发。我们两个打了起来。他把我从走廊一直往店铺里拉,并且想方设法把我一个劲儿地往地上的神龛上推——如果他这一招能够得逞,那我势必就会打碎玻璃,弄坏雕琢的花纹,没准儿还会碰坏珍贵的圣像。但是他的力气不行,最后是我制服了他。让我大为吃惊的是,这时,他,一个长着大胡子的男子汉,竟然坐在地上伤心地哭了起来,一面擦着被打伤了的鼻子。

第二天上午,我们两家的主人都出去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在家。这时,他用一个手指头摸着肿起来的鼻梁和眼睛下面的地方,友好地对我说:

“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对你动手的吗?我不是傻瓜,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力气小,又爱喝酒。这都是主人让我干的,他说:‘你去找碴儿跟他闹,打起来时,尽量让他在自己店里把东西弄坏得多一些,反正——亏损的是他们!’就我自己而言,我才不愿意干呢,瞧,你给我脸上添的彩儿……”

我相信了他说的话,因此觉得他也很值得同情。我知道他跟一个女人一块儿生活,过着半饥不饱的日子,经常受那女人的挤对,但我还是问了他:

“要是有人让你去投毒杀人——你会干吗?”

“他会让人干的,”这位伙计小声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会让人干的……”

这件事过后不久,他问我:

“听我说,我现在身无分文,家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女人吵个没完,朋友,你能不能从你们仓库里随便偷个圣像出来,让我拿去换几个钱,怎么样?帮我去偷吗?要不——偷一本赞美诗也行,咋样?”

我想起了鞋店和教堂看门人的事,心想:这个人肯定会出卖我!但是我很难回绝他,于是我给了他一个圣像,但我不敢把价值好几卢布的赞美诗偷出来给他,因为我觉得这样做罪过就大了。有什么办法呢?道德历来就蕴含着浅显的道理,《刑法惩治条例》[244]的天真幼稚之处,就在于它清楚地道出了这个小小的秘密,即它掩盖了私有制的极大的虚伪性。

当听说我的掌柜在唆使这个可怜虫叫我去偷赞美诗时,我被吓了一跳。显然,我家掌柜已经知道我在用他的东西送人情的事了,隔壁邻居家的伙计把偷圣像的事告诉了他。

这种恩将仇报的卑鄙行为和他们给我设下的可耻圈套——加在一起,使我对自己和所有的人都产生一种愤懑和厌恶的感情。有几天时间,我万分苦恼地在等待着那几包书的到来。它们终于到了,我正在仓库里拆包,隔壁店里的伙计找我来了,让我给他一本赞美诗。

于是我问他:

“圣像的事,是你跟我家掌柜说的吗?”

“是我说的,”他垂头丧气地回答说,“我呀,老弟,什么事都瞒不住……”

我一听就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而他则急急忙忙地向我解释,样子很狼狈,可怜极了。他嘟嘟哝哝地说:

“是这么回事,是你家掌柜自己猜出来的,也就是说,我家主人猜出来了,告诉了你家……”

我觉得,这下子我算是完了,这些人暗中勾结,对我使坏,现在等待我的恐怕只能是少年犯教养院了!至于什么时候——反正都一样!只好破罐子破摔了。我把赞美诗塞到隔壁家伙计的手里,他把它藏进大衣下,马上便走了,但很快他又转了回来,而且把赞美诗扔在我脚下,然后扬长而去,嘴里说:

“我不能拿!否则会跟你一起完蛋的……”

我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为什么会跟我一起完蛋?但是他没有拿走这本书,我感到非常满意。这件事以后,我的个子矮小的掌柜一看见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而且狐疑多端,心里老是犯嘀咕。

拉里奥内奇上楼后,我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些事。他上去没有多久就回来了,情绪看上去比平常更压抑,更寡言少语。晚饭前,他当面跟我说:

“费了不少口舌,想把你从店铺里要出来,回到作坊去。可是不成!‘金龟子’不愿意。你非常不合他的心意……”

这家人中我还有一个死对头——掌柜的未婚妻,一个十分轻佻的姑娘,作坊里所有的青年小伙子都跟她打情骂俏,在过道里等她,跟她搂搂抱抱。对此,她并不生气,只是像小狗一样,小声地吭唧几声。一天到晚她嘴里总在嚼什么东西,口袋里整天装着甜饼干、小点心之类的零食,嘴从来就没有闲着过——看着她那浅薄轻浮的面孔和一双不安分的灰色小眼睛,真让人感到浑身不舒服。她经常出一些谜语,让我和帕维尔猜,这些谜语往往都含有粗俗下流的内容,还给我们说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绕口令。

有一次,一位老画工师傅对她说:

“你呀,姑娘,简直不知道什么叫害臊!”

她干脆恬不知耻地用一支黄色小调来答复他:

要是姑娘知羞害臊,

她就当不成婆娘了……

我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女人,实在让我讨厌,她**裸地卖弄**,把我给吓坏了。她见自己这套把戏对我不起作用,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纠缠得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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