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国王陛下。”切萨雷说。国王的慷慨让他非常满意,于是他立即拿出正式的教皇特准令呈给路易国王。
国王当即喜形于色。接着,切萨雷又将蜡封的羊皮纸递给乔治·昂布瓦兹,昂布瓦兹把文件读完,顿时又惊又喜,原来自己竟然被指任为红衣主教,成了圣母教会的亲王了。
路易国王此时顿感心宽意爽起来。因为教皇的慷慨,他决定也回赠以慷慨的官爵:切萨雷将成为瓦伦蒂诺公爵。因为这个头衔,切萨雷将得到法国几座最漂亮的城堡和几处收益丰厚的地产。切萨雷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已在随行人员身上花了太多钱,而且他明白他还需要更多的钱雇佣军队攻打罗马涅。国王的馈赠让他不必再担心钱的问题了。
三个人相互敬酒,接着,切萨雷问:“我们联姻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路易国王似乎不安起来:“罗塞塔公主那儿有些问题。虽然她身在法兰西,正服侍我挚爱的安妮王后,可她并不是我的臣民。她是那不勒斯国王的女儿——是一位西班牙裔公主,因此她是阿拉贡家族的子民。而且她也是有着自己心思的女孩,我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命令她嫁给你。”
切萨雷皱了皱眉,接着又问:“我可以跟这位小姐谈谈吗,国王陛下?”
国王说:“当然可以。昂布瓦兹会安排好这事儿的。”
这天午后,切萨雷和罗塞塔公主坐在花园里的一张石头长凳上,四周飘散着橘子树的芳香。
罗塞塔个子很高,虽然不是切萨雷见过的最美的姑娘,可举止算得上华贵端庄。她黑发披颈,看上去十分严肃。但她说起话来却和颜悦色、直截了当,很乐意谈论他们之间的联姻婚配事宜。
罗塞塔面带温柔的微笑,语气却十分坚定:“我一点儿也不想冒犯公爵,这之前我甚至见也没见过你。很遗憾,其实我已经不顾一切地爱上了布列塔尼的一位贵族,再没有更多的爱能给别人了。”
切萨雷想劝她改变主意。“疯狂热恋的爱人往往并不是最可靠的结婚对象和人生伴侣。”他说。
可是,罗塞塔无所畏惧地看着他,说:“我必须向你坦言,因为我相信你是值得信赖的。你是教皇的儿子,而对我父亲来说,不管是教皇的意见还是教廷军队都非常重要。如果你一定坚持,我相信出于对教皇和教廷军队的重要性的考虑,我的父亲会强迫我嫁给你。但是我请求你不要这样做。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因为我已经心有所属。”她热泪盈眶。
切萨雷很钦佩这女孩,她敢于捍卫自己心中的真爱。他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她:“我绝不会强迫你与我结婚。如果我不能用我的魅力赢得你,就不会让你做我的新娘。”接着,他又笑着说,“但你会是很有价值的朋友……如果我遭到宫廷的祸害,我会请你做我的律师,为我辩护。”
罗塞塔大笑起来,既觉得开心又感到宽慰。公主和切萨雷就这样一同愉快地度过了这个午后。
这天晚上,切萨雷将所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路易国王。路易似乎对罗塞塔的回答并不意外,但切萨雷的反应却让他很高兴。
“我很感谢你的好心和谅解。”国王说。
“我们是不是还有另一位公主尚未名花有主呢?”切萨雷笑问。
国王很是尴尬,因为他无法完成对教皇的许诺,于是说:“除了已经授予你的爵位和地产,我决定再封你为迪诺公爵,并赠给你两处具有重要价值的地产。”
切萨雷低头表示感谢,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说:“当然,我非常感谢——但是,这些会为我赢得一位妻子吗?”
路易看起来明显十分窘迫:“既然罗塞塔已经拒绝了,只要有你的许可,我们会立即在更大范围内寻找人选。我们会走遍法国王室找到合适的公主。”
切萨雷起身准备离开,一边说:“我会延长在法国的行程,去乡间游览,直到找到合适的人选。”
在罗马,教皇心里依然记挂着儿子的婚姻大事。他叫来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请他回那不勒斯再恳求国王帮忙。
但是,几周以后,红衣主教无功而返。罗塞塔依然不同意婚事,其他年轻女人中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愿意嫁给他。而且,红衣主教斯弗萨在那不勒斯期间,发现了一桩更让人费神的麻烦事儿。南方有传闻说路易十二打算发起另一次进攻,夺回原本属于他祖先的米兰和那不勒斯。
阿斯卡尼奥·斯弗萨问亚历山大:“这是真的吗?对此您打算怎么办?”
教皇遭到阿斯卡尼奥的质问,感到十分恼怒。可他既不能撒谎,也不能实话实说,于是说:“如果我的儿子切萨雷没有被法国扣为人质,我会采取行动。”
红衣主教评论道:“好一个盛装打扮的人质,得到如此热情的款待,他是心甘情愿地在法国做人质吧。他用圣母教廷的国库振他的声威,满载珠宝前去法国逍遥自在,再勾引来一个妻子。这样,即便与他们成功联姻了,也会威胁到罗马自身的安危。”
亚历山大教皇几乎被彻底震怒了。他暴跳如雷地吼道:“我亲爱的红衣主教阁下,那可是你的哥哥摩尔人卢多维科做出的事,你回想一下,法国人的第一次入侵到底是谁引起的。而且,遭到背叛的是罗马——因为阿拉贡家族没有一个人愿意联姻。他们没有给我任何选择余地。”
“那么说您是真的已经与法兰西结盟对抗阿拉贡了?”阿斯卡尼奥问道,语气中多了些满意的口吻。
亚历山大强作镇定。他站起身,指着房门说道:“你立刻给我走,你刚才那番话近乎异端邪说。我建议你为刚才的那些诽谤之词乞求原谅,否则就在今晚,我会给你做临终祈祷,然后将你扔进漆黑的台伯河。”
红衣主教阿斯卡尼奥·斯弗萨逃也似的离开了,教皇的雷霆怒火和恶言厉色吓得他从台阶上直冲而下,心脏怦怦狂跳。他有一下被绊倒在地,但立即爬了起来,并决定尽可能快地离开罗马去那不勒斯。
接下来的数月里,教皇几乎搁置了所有的教廷事务。除了新的联姻,他无法再集中精力做别的事情。他拒绝接见来自威尼斯、佛罗伦萨、米兰和那不勒斯的大使——只要不是给他的儿子切萨雷提亲的,他统统不见。
在法兰西,几个月后的一天,路易国王把切萨雷叫进他的房间,高兴地对他说:“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如果你和教皇陛下都同意的话,我想我为你找到了一个极好的联姻对象:夏洛特·阿尔布莱特,纳瓦拉国王的妹妹,一个美丽又聪明的女人。”
切萨雷心中又高兴又宽慰,他立即给父亲送去消息,请求教皇允许他与夏洛特结婚,并同意延长他在法国的行程。
亚历山大教皇在圣彼得大教堂主持完大弥撒后,觉得非常心烦意乱。他已从儿子那里得到消息。他跪在教堂的圣桌前,面对圣母玛利亚的注视,努力思考着……
他担任前几任教皇的教廷副相三十五年,自己当教皇主持教廷已有六年。这一生中,亚历山大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局面,让他左右为难。与西班牙的结盟一直是他的力量之源,不管是神职事务还是世俗事务,他都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他设法平衡西班牙与法兰西两个异邦的势力,使他们都能继续支持罗马教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