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奥德利街。”
“那不是我家吗?”他困惑地问。
“您家,没错。但愿您照指示做了,吩咐过您的用人们今晚不要待在家。”
“我收到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发来的信息,通知我去尤斯顿火车站,然后……在行李寄存处留点儿东西。有人告诉我这辆车会来接我,我会遇到一位年轻的女士,她会带我去见我的朋友——只是,我没想到会是你,萨维尔纳克小姐。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家门……”
“对不起,”雷切尔说,“信息是我发的。”
帕尔多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她平静地回答,“您必须相信这一点,即便这是您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不明白。”
她掏出包里的转轮手枪,抵住他的肋骨:“你不需要明白。现在,闭嘴。”
帕尔多的书房弥漫着一股木器抛光剂的酸味。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插在金烛台上的蜡烛;小型落地摆钟的嘀嗒声似乎格外响亮。帕尔多俯身倚靠着拉盖办公桌,双手不住地颤抖,好似罹患了麻痹症般。书桌上有一支钢笔、几张空白纸、两个信封和一瓶墨水。
特鲁曼坐在皮革翼背扶手椅里,右手握着枪,左手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屠刀,脚边摆着一架柯达布朗尼相机。一张棕色的熊皮地毯铺在地板上,中间放着雷切尔用枪胁迫帕尔多拿进房间的胶合板箱子。
雷切尔翻了翻手提包,掏出一枚国际象棋棋子。一个黑兵。帕尔多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她走到书桌前,把棋子放在墨水瓶旁,接着拿起一张信纸和一个信封,塞进包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帕尔多眨眨眼,挤出一滴泪,“隔壁有个米尔纳保险柜。密码是……”
“我为什么要偷你的钱?我的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
“那……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写一份谋杀认罪书,”雷切尔说,“不必担心措辞。我说,你写。”
他丰腴面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随着这句话消失殆尽:“承认谋杀?你疯了吗?”
坐在椅子里的特鲁曼向前倾了倾身子,威胁的架势呼之欲出。雷切尔举起枪,指向帕尔多的胸膛。
“求求你。”帕尔多的喉咙咯咯作响,“你父亲不希望……”
“大法官死了。”她笑道,“不过,我继承了他对闹剧的喜好。”
“我……我一直是最忠诚的——”
“等你签上名,我们就离开书房,你锁上房门,钥匙插在锁眼里。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紧固件坏了的那个,里面有一把装了一发子弹的手枪。用枪顶住太阳穴,或者塞进嘴里,随便你选哪个。一切结束得很快,比其他方式好得多。”
他抽搐得好似一只即将被活体解剖的豚鼠,“你不能命令我自杀!”
“这是最好的结果,”她说,“你已经被判了死刑。哈利街的朋友给了你多长时间?再熬六个月?”
他震惊地眨了眨眼:“你不可能知道!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尤斯塔斯爵士也不会……”
“还记得尤斯塔斯爵士的预测吗?这是一次帮你摆脱漫长痛苦的机会。不要浪费那发子弹。”
“可是……为什么?”
“你知道朱丽叶·布伦塔诺怎么了吗?”
“你在说什么?”帕尔多紧闭双眼,“我不明白。”
“你说得没错,”她说,“你到死都不会明白。”她朝用刀抵着老人喉咙的特鲁曼打了个手势。
“不要老想着你必须做什么,”她说,“速战速决是一种解脱。六十秒,从我们踏出这间书房开始算起,这是你仅剩的时间。不能再拖了。”
帕尔多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令他不禁退却。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嘶哑地说:“好吧。”
“给你的钢笔灌满墨水。”
缓缓地,帕尔多依照她的指令行事。
“这么写。”雷切尔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一颗软头子弹嵌进他的脑子,“我用玛丽-简·海耶斯的围巾把她勒死,然后用钢锯肢解了她。我一个人动的手……”
[1] 六英尺四英寸:英尺与英寸为长度单位,一英尺等于0。3048米,一英寸等于0。0254米。六英尺四英寸约为1。9米。——编者注(若无特别标注,本书注释均为编者注)
[2] 码:长度单位,一码等于0。9144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