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她笑道,“你人真好,但是你已经为我冒过险。你脸上的瘀青很快就会消失,但是下次或许更惨。”
“我不在乎。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整夜不睡以确保你的安全。”
她挑了挑眉毛:“你是个好人,雅各布,不过想想你的名声。我是个有过去的女人。可怕的过去。”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他说,“我只在乎你现在是谁、未来是谁。二楼有个带床的空房间,可以俯瞰整条街道。多德夫人预备留给新房客的。我发誓,没有人会打扰你。”
她犹豫了一下:“你真慷慨,雅各布。”
他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雅各布感觉自己脸红了。
“拜托,这是真心的提议,没有任何别有用心的动机。”
“谢谢你,雅各布。那么,就今晚,我心怀感激地接受你的好意。”她靠过来,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脸,一股紫丁香的芬芳沁入他的心脾。
加布里埃尔·汉纳威弯腰干呕,他的儿子伸着双臂恳求。
“雷切尔,亲爱的。天谴会是你的囊中之物。请相信我,我从没想过阻碍你。大法官创立了一切,你完全有权追随他的脚步。你想要他的一切,对吗?权柄、荣耀,全是你的。”
雷切尔点点头,女佣打开汽油桶。先是餐桌,然后是地毯,最后是窗帘。文森特·汉纳威蜷缩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他面颊泛红,汗津津的,写满想跳出椅子逃走的念头。
雷切尔瞄准文森特餐盘旁的酒杯,开枪。玻璃杯砰的一声像炸弹一样爆开,一块玻璃碎片击中了文森特的脸。他疯狂地哀号,两手摩挲自己的脸颊,伤口涌出鲜血。
老人抬起头,嘶哑地嚷道:“你父亲疯了,你也疯了!”
雷切尔莞尔一笑:“请放心,大法官的罪行并没有逃脱惩罚。”
餐厅里弥漫着汽油的味道。酒窝少女掏出围裙里的火柴盒。
“求你了,”文森特低声说,“你不能摧毁我们所有人。”
“没错,”雷切尔说,“我有门钥匙,我们打算把你俩反锁在房子里。我们的车停在外面。比阿特丽斯和厨师跟我们一起离开。大火肆虐时,我们会沿着车道驶离。氰化物杀死你们之前,你们会死于浓烟吗?特鲁曼觉得能,但是我不太确定。我们可以打个赌,不过勘验没法提供明确的答案。这座古老、阴森的大厦将毁于一旦。一片冒烟的废墟留给法医检测的证据所剩无几,很可能只剩你的牙齿。”
毒素开始发挥效力,文森特憋红了脸,充血的眼角流下眼泪。
“你逃不掉的。”
“事实上,”雷切尔说,“我能。”
“不!”
“伦敦警察厅很快就会得知尤因的下落,然后发现他的真名其实叫沃尔特·巴斯比,这个看似可靠的家伙前科累累,其中不乏盗窃雇主,以及纵火掩盖犯罪行迹。”
“什么?”
“你应该学学列维·舒梅克,仔细核查他的推荐信。尤因要如何解释他口袋里的五百英镑,以及比阿特丽斯致信孤儿院的朋友时提及他对她的恶意中伤?一目了然的公诉案。尤因欺凌年轻女性,担心事情暴露,于是决定及时止损,盗窃了你藏在《幽谷之王》背后的保险箱,偷了一笔不小数目的现金打算开始新生活。”
加布里埃尔·汉纳威紧抓着自己的喉咙,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发发慈悲。”
“你提醒了我,”雷切尔说,“你上次大发慈悲是什么时候?”
她和特鲁曼各自后退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说得够多了。”她转身看向女佣,“我信守了我的诺言,比阿特丽斯,舞台交给你。”
女孩紧盯着文森特,从小盒子里捻了一根火柴。雷切尔站在门口轻轻地唱着歌。
即使怀恨在心的孤儿也会这么做。
放手去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