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站在接待处等他。她的皮毛大衣和围巾同她整洁的发型一样优雅。他举起手指按了一下嘴唇,不希望佩吉偷听,匆忙领着莎拉回到办公室。
“你接管了你前领导的办公室,”她说,“祝贺你。”
雅各布脸色羞红:“似乎是这样。到处都是汤姆的东西,不过没关系。你听说了吗?”
“关于汉纳威一家?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我刚刚看过报纸。对不起,不是你们的报纸。《见证者》的头版刊登了这则新闻。有人放火烧了老人的房子,警方已经逮捕了嫌疑人。”
“加布里埃尔·汉纳威的管家,”雅各布说,“奥克斯探长告诉我他有过类似的前科。”
她眼睛瞪得老大:“你不觉得……雷切尔·萨维尔纳克跟这件事有关吗?”
“说到雷切尔·萨维尔纳克,”他说,“没什么不可能。”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我相信你被她迷住了。”
“瞎说!”他不得不控制自己过多的反驳,“坦白说,她让我害怕,让我想起那些不惜一切代价追求目标的狂热分子。”
“我明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忍不住说:“你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帕尔多死了,汉纳威父子也死了。这三个男人都消遣、虐待过无数女人。内心深处,我确信他们憎恨女性。他们的存在对于雷切尔·萨维尔纳克而言是致命的危险,对我来说也一样。现在他们都不在了,我也能自由呼吸了。”
她曾经的情人威廉·基尔里也死了,雅各布默默想,更不用说林纳克、麦卡林登和瑟罗。莎拉轻信他人的性格令他担忧。她的人生一直受到无耻之徒的利用。
“她的女管家刚给我打过电话,”他说,“雷切尔·萨维尔纳克邀请我四点去她家。”
“真的吗?”她扬起眉毛,“我真嫉妒。她找你有什么事?”
“她想给我一则独家新闻。我只知道这些。”
“多么激动人心啊!”莎拉拍拍手,“试想一下一个女人摧毁整个天谴会。”
他叹了口气:“但是她想毁掉它吗?”
“你看不出来吗?自她来到伦敦,那一直是她的目标。”
“其他成员呢?”
“留存者?他们缺少领袖。没有大脑,身体就无法运作。大法官精神错乱之后,加布里埃尔·汉纳威掌权多年,之后交给文森特。威廉说有些成员希望他能挑战文森特的领导权,但是他志不在此。我敢肯定是汉纳威父子派那个恶棍到阿姆威尔街逼问你我的下落的,他们知道我憎恨他们。现在,父子俩死了,腐朽的大厦只能土崩瓦解。一切都要感谢雷切尔·萨维尔纳克。”
雅各布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天谴会的成员们看重传承,如果特权不能一代接一代地传下去,又有什么用呢?或许雷切尔·萨维尔纳克想夺权,掌管父亲一手创办的组织?
“你去拜访她时,能让我跟着一起去吗?”她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进屋。”
雅各布有些犹豫。如果跟她说这趟伦敦市中心某幢豪宅的下午茶之旅很危险,似乎有自己高人一等之嫌。他放任想象力漫游得太远了。
“毕竟,”莎拉厚着脸皮微笑,“如果我和她是情敌的话,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三点五十分,一辆出租车载他们赶到广场。浓雾迫近,正如雅各布和雷切尔搭讪的那个晚上一样潮湿、寒冷,也是劳伦斯·帕尔多死的那个晚上。付钱给司机时,雅各布有一种回到原点的感觉。
“弗林特先生!”
他转过身,发现自己正盯着菲利普·奥克斯探长。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噢,下午好,德拉米尔小姐。我们见过……虚空剧院那个悲惨的夜晚。”
莎拉优雅地钻出出租车,面带坦率的好奇打量着面前的警察:“你好,又见面了,探长。”
“我从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的女管家那里收到一条信息,”雅各布解释道,“如果我四点过来,她会给我一篇独家新闻。”
“真的吗?真大方。”探长满脸怀疑,“德拉米尔小姐呢?”
“我们成了朋友。”雅各布忍不住戒备起来。而且,有美丽的女演员做伴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不管她有着怎样可怕的过去,“我跟她说了雷切尔·萨维尔纳克的事,她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