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阮慌忙抬头。
“包袱里还有红薯么?煮些汤来。”
“有、有的!”她急忙起身,从包袱里翻出几个红薯,又取出一只小锅,架在火上。煮汤这事她最拿手,流浪时常靠这个果腹。
红薯汤很快咕嘟作响,甜香弥漫。阿阮小心搅拌,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跪在草地上,膝盖处沾了草屑也浑然不觉。
雪儿忽然吸了吸鼻子,银瞳亮起:“好香。”
“马上就好了。”阿阮小声说,舀起一勺尝了尝,又加了些许昊给的灵盐。
叶轻眉看着她忙碌的侧影,微微一笑,从药囊中取出几株玉髓草的幼苗。她起身走到营地边缘,选了一处土壤肥沃处,指尖泛起淡绿灵光,轻轻插入土中。乙木青龙灵韵流转,那几株幼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抽叶,不多时便长成半尺来高,叶片在星光下泛着玉质光泽。
“这是?”风晚棠挑眉。
“玉髓草。”叶轻眉轻声道,“夜间可聚月华灵韵,对雪儿姑娘有益。”她说着,回头看向雪儿,眼神温柔。
雪儿眨了眨银瞳,忽然起身跑到那几株草边,蹲下身细看。淡银色抹胸百褶裙铺散开来,银白丝袜包裹的膝盖并拢,足上高跟鞋的细跟陷入泥土。她伸出裹在半透明丝袜中的手指,轻轻触碰草叶,指尖传来温润灵韵。
“谢谢叶姐姐。”她仰脸笑了,嘴角梨涡深陷。
风晚棠看着这一幕,唇角微扬。她也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掌心托起风灵珠。这一次她未运功,只将灵韵轻柔注入珠中。珠子泛起柔和的青芒,随即,点点荧光自林中飘出——是萤火虫。
起初只有三五只,渐次增多,数十、数百……最后竟有上千萤火虫汇聚而来,如星河倒悬,在营地周遭翩跹飞舞。青荧点点,与天上星子交相辉映,将这片林间空地映照得如梦似幻。
阿阮看呆了,连手中的汤勺都忘了搅动。她从未见过这般美景。
许昊坐在火边,石剑横放膝上。他望着眼前景象——篝火跃动,萤火翩跹,玉髓草在星月下泛光,三个姑娘或站或坐,身形在光影中摇曳。雪儿的银白丝袜映着萤光,恍若月华织就;风晚棠的青色渐变丝袜在风中轻扬,如流水淌过玉石;叶轻眉的草绿色丝袜沾了草屑,却更添生动气息;阿阮的白丝袜被火光映成暖黄色,脚趾在丝袜内不安地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心头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些许。
红薯汤煮好了,阿阮盛了五碗。众人围坐火边,捧着陶碗啜饮。汤很甜,带着红薯特有的糯香,热气腾腾,暖入肺腑。
许昊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星空。今夜无云,银河横亘天穹,星子密布如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后山还是炼气期废柴时,也曾这般仰望星空。那时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突破筑基,不被师兄弟嘲笑。
而今他已化神后期,手握石剑,身负天命灵根,成了青云宗百年来最年轻的巡天行走。可肩头担子,却比山还重。
血衣双魔,八千万生魂,望城危机,苏小小的沉默,雪儿破碎的本源,阿阮悲惨的过往,叶轻眉师门的托付,风晚棠父亲的遗志……
他握紧石剑,剑身蓝光骤然一盛。
“许昊。”身侧传来雪儿轻柔的声音。
许昊转头,见她不知何时已挨得更近,银白丝袜包裹的膝盖抵着他的腿侧。她仰着脸,银瞳中满是担忧:“你的灵韵……又乱了。”
许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那些画面在脑中翻腾。
“我帮你。”雪儿轻声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指尖冰凉,隔着丝袜传来细微触感。许昊还未反应,雪儿已闭上眼,周身泛起银白灵韵。那灵韵如月华流淌,缓缓缠上他的手腕,渗入经络。
是浅度灵韵共振。无需复杂仪式,不需安全密室,只是最基础的灵韵交融,意在稳境平心。
许昊感觉到雪儿的灵韵如溪流般汇入自己体内,清凉温润,与他天命灵根的炽热灵韵相融。那股躁动渐渐平息,翻腾的心绪如被月光洗涤,缓缓沉静。
他闭上眼,配合她的引导。
篝火噼啪作响,萤火虫仍在飞舞,风晚棠和叶轻眉静静看着,未出声打扰。阿阮捧着陶碗,浅灰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许昊和雪儿交握的手。
片刻后,许昊睁开眼,眸底恢复清明。
“谢谢。”他低声道。
雪儿摇摇头,银黑长发流泻肩头。她未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裹在丝袜中的指尖轻轻摩挲他腕间皮肤。
许昊看向火堆对面。风晚棠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篝火,青色丝袜长腿伸直,足上镂空高跟凉鞋的绑带在火光中闪烁。叶轻眉则低头整理药囊,草绿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斜放,姿态端庄。阿阮捧着空碗,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脚趾在鞋内蜷缩又舒展,不安分地动着。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宁静如此珍贵。
“许昊。”风晚棠忽然开口,未抬头,仍拨弄着火堆,“你方才灵韵波动时,我感觉到剑中有异样。”
许昊心头一紧:“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