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打在谭小雅的身上,涂抹出一幅美好的油画:年轻的女子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西装小外套,搭配着一条白底绿花碎点连衣裙,一直遮住膝盖;黑色的丝袜,白色的高跟鞋,头发盘着,衬出光洁姣好的脸颊和脖颈,眉毛精心描过,画了眼线,红色的嘴唇衬着淡紫色的耳环,显得干练而不失优雅。她端起咖啡杯,欣赏了一下上面的奶泡,轻轻地抿了一口,在杯沿上留下了红色的唇印。
这是谭小雅喜欢的生活方式:以最美的形象过悠闲的生活。她对生活品质有自己的要求,就像她不说“焦糖玛奇朵”,一定要说“CaramelMacchiato”,不说“美式”,一定要说“Amerio”。在这一点上,她坚持而执着。
哪个女人不喜欢拥有公主一般的生活呢?虽然现实中可能会回到凌乱拥挤的家里,冰箱里放着没吃完的剩菜,衣柜里有些衣服积着灰尘却舍不得扔,有些破了或者脱丝了的丝袜只要不显露在外面还是继续穿,需要擦拭水槽、清洗马桶,拎着散发难闻味道的垃圾袋去分类投放,但是在外面还是要维持基本的精致和美丽,哪怕这样的精致和美丽只是一瞬,可以欺骗别人,可以麻醉自己。
谭小雅保持着这样的精致和美丽,看着街对面的写字楼。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写字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谭小雅突然看到秦观月的车子驶进了地库入口,看了一下时间,赶紧起身背包走出去。
秦观月从地库来到一楼大厅时,谭小雅已经带着谦虚的笑在那里等她。秦观月今天穿了一件紫红色的旗袍,披着皮草短外套,旗袍上身有些紧,小腹微微隆起,两侧开衩到大腿根,走路的时候能看到肉灰色裤袜的分界线,尽显一个中年女性的丰腴。她手臂上挎了一个爱马仕的小包,衬着碧绿的满翠手镯和脖子上的珠串,显得风情万种。看到谭小雅的打扮,她赞许地点点头,微微侧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
大厅电梯前有一个签到台,旁边是花篮和罗马柱,竖了个牌子:香花派对。两位年轻美女坐在签到台后面,还有两位站在一边端着花盒,她们都穿着礼服,打扮精致。看到秦观月和谭小雅过来,签到台后的一位美女询问她们的姓名,另一位在名册上寻找着。
“找到了,BIB的秦经理、谭经理。两位请签到。”
在她们签字的时候,一位美女拿出了两根缀着她们名字的胸针,两位端着花盒的小姐等她们签完,就把花盒捧到她们面前请她们挑选。花盒里整齐地摆着不同种类的花,每一朵看起来都很漂亮。谭小雅选了一朵粉色的花,一位小姐把花卡在胸针上,贴心地别到她西装小外套领子的扣眼上,一点也没损坏面料;秦观月则选了一朵蓝色妖姬。
“秦经理、谭经理,我们冯总交代过,两位来了请先到我们14楼的办公室签约盖章。”
听到这句话,秦观月和谭小雅都露出笑容。这时候有别的人来签到,一位中年人过来说:“汇业集团,潘志成。”
“是!潘董!”签到台后面的小姐很快找到名字和胸针。谭小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中年人穿得比较随便,礼宾小姐帮他别胸针和鲜花时,他眯着眼睛说:“小姑娘很漂亮啊!多大了?哪里的人啊?”
谭小雅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和秦观月是不是穿得“过于正式”。在她们等电梯的时候,那位潘董也到了,随后又来了一位南宁集团的赵巧玲董事长,她穿的是长及脚面的长裙,谭小雅立刻又开始纠结自己和秦观月穿得是不是“过于随意”。最终的结论是:有钱人怎么穿都可以,没钱的人怎么穿都是不自信的。
电梯到了三楼,那位潘董和赵董下去了,一下电梯就开始交换名片。谭小雅感叹着这些老总随便聊聊就可能有商业机会,电梯继续往上,里面只剩下了她和秦观月。
“我有一个朋友也被邀请了,”秦观月说,“一会儿签完合同下来,咱们分开,尽量都多换些名片来。”
谭小雅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秦观月倒是有朋友帮衬,自己没人介绍,怎么主动凑上去和别人换名片啊?
电梯门在14楼叮的一声打开,秦观月和谭小雅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左侧的玻璃门,富利东联金控公司占据了整个楼层。虽然已经是下午6点30分了,里面还亮着灯,一位穿着套装的年轻女士来开了门,问了一下名字,就客气地把她们带到一间比较大的会议室。
通往会议室的通道两边有密密麻麻的工位,进门处摆着财神、假山,窗台上有巨大的玉石摆件。谭小雅在会议室看到了架子上的奇石、墙上的字画、角落里玻璃罩子罩着的金色佛像、三尊方形镂雕瓷瓶,看来这家富利东联金控公司财力惊人,难怪肯花这样大的血本给员工谋福利。
冯天海走进会议室,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敞着,手里还拿着领结,似乎还在打扮中。他一进门就问:“来了,合同带来没有?”
秦观月和谭小雅都站起来,秦观月笑道:“刚到,哎,看冯总忙得……”
“把合同给我。”冯天海一伸手。
谭小雅立刻把合同拿出来,冯天海拿过合同,交给正端着两杯水进来的小姑娘,吩咐道:“拿给李主任叫他盖章,跟他说殷董已经批准了。然后拿去财务部给王总监备案一份,另外几份拿过来送到我办公室。快去!”
小姑娘接过文件,奔出去了。
这样的高效是两个女人求之不得的,谭小雅心里变得很安稳,秦观月客气着:“哎呀,你看,冯总这么忙,还这么上心,这效率也太高了……”
“时间就是金钱。”冯天海说着转身出门,“到我办公室来吧。”
她们跟着冯天海走进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办公室分里外两个区域,外面是一圈转角沙发,围着一张树雕大桌,桌子上摆着茶具、烧水壶、各种茶叶等,旁边放着雕花架子,上面放着古董、证书、牌子、照片等。里面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办公桌,上面摆着电脑、水晶洞、电话和文件,办公桌对面也是一张长沙发,角落有一个衣橱。
“坐不了几分钟,我就不泡茶了。你们随便坐!”冯天海挥挥手,“我赶紧换一下衣服,咱们搞好合同就下楼。钱本周就打过去!”
“您忙,不用管我们!”秦观月笑着。看到冯天海在衣橱前打领结,她款款走过去,很熟稔地伸手帮着整理,嘴里说着:“冯总,我帮您,这里有点歪,领子也没翻好。”
“那多谢了!”冯天海坦**地抬起脖子,让秦观月在他脖子上忙活着。谭小雅见状,意识到自己不能干坐着,赶紧从衣架上取过冯天海的西装上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