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在区块链、数字货币领域,国外还拥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因此富利东联金控的业务将逐渐向国外转移,最终形成‘从国内融资,在国外定投’的模式。我们也将不再仅仅局限于帮助客户投资,还要开始发展自己的实业,比如我们最近将投资一部好莱坞的大制作影片,权益占比80%,投资3亿美元。这部影片的票房预估将超越《指环王》。”
在一片惊叹声中,谭小雅迅速用手机搜索《指环王》系列的票房,当她发现《指环王》系列电影全球总票房达到了29。2亿美元,单部平均9。73亿美元,《指环王:护戒使者》达到了11。2亿美元时,谭小雅感觉身体在冒汗,不知是因为热还是激动。
“这样的业务扩张也给我们带来了一系列不方便的地方。跨国投资意味着外汇监管,大数量客户的资金频繁流动可能会带来不便,以及成本的增加。我们尊重不同国家的监管法律,我们致力于合规,所以我们不得不在保持乃至逐步扩大投资规模的同时,逐步缩减客户数量。”
在台下人的交头接耳声中,殷柔带着歉意说:“这意味着,我们将逐步停止香花派对的开放性,以后的香花派对将成为VIP客户的私密聚会,原则上我们不再招收新的会员,而以维持现有客户为主,除非新客户是稳定的、大资金量的。今天来到香花派对的会员还有机会成为我们的尊享会员,这次派对结束以后,我们将不再接受500万元以下的投资。”
台下传出了嗡嗡的议论声,大部分是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的尾巴。这中间也有谭小雅沉重的喘息声,一个很大的赚钱机会摆在眼前,她计算着自己和王一川现在有多少钱能往里投。计算结果让她心虚,不知道自己和王一川攒下的那几十万元人家能不能看上眼,万一人家不要,不让自己当这个“尊享会员”怎么办?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秦观月走到冯天海旁边巧笑嫣然,不由得暗自懊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冯总,秦观月找冯天海的目的还用说吗?肯定是拉近与冯天海的关系,请他带自己投资一点。谭小雅也想去,可是自己和冯天海不熟,怎么开这个口?
殷柔还在台上讲着,作为专业投资人士,她对影响投资收益的不同因素进行了分析:美联储加息,疫情影响,贸易保护主义的盛行,地缘政治关系的紧张,石油价格上涨导致的连锁反应,原材料价格上涨……这些因素叠加起来“深刻影响了当前的国际经济形势”,使人类社会“面临着千年未有的大变局”。因此,在自由货币环境下的新媒体产业、新能源产业、虚拟应用技术产业就将“获得更大机会”。
当然,作为精英,她使用的不是前面那些称呼,能用英文的一律使用英文甚至英文简称,比如“美联储”她说的就是“FRB”,“贸易保护主义”她用的是“prote”。这些名词听得谭小雅晕头转向,肃然起敬。她暗自感叹:高端人士和贫民的区别就是,人家谈笑风生就把钱给挣了,自己拼死拼活地为了一个订单费心费力还得赔笑。
无论如何这是快速增加财富的机会,那个死心眼儿的男朋友完全靠那点死工资活着,谭小雅算过,就算把他那套房子卖了,再加上两个人这几十万元积蓄,也不一定够房子的首付——将来总是要孩子的吧?有时老人要来住一住吧?三室两厅100平方米是最低要求,还要考虑附近有没有好的小学和中学,周边医院、商场配套设施是不是完善……车也要考虑,30万元以下的车谭小雅根本就看不上眼。
谭小雅经常因为计算这些而苦恼,她不知道自己和王一川什么时候才能结婚,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房。每次问王一川,他都一脸苦相,可怜兮兮的,让他卖房子他又不肯。还有很多次谈这个严肃话题时,王一川的手机突然响了,那个浑蛋就向队里狂奔而去。
所以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谭小雅脑子里激烈地盘算着。这时候殷柔在掌声中下台了,冯天海离开秦观月前去陪同,和殷柔一起端着酒杯与一些老板碰杯交流。那位大明星莲华也挤在人群里,和殷柔谈笑风生,全无刚才的矜持,谭小雅猜测他可能也对投资动心了。
当冯天海和殷柔分开时,谭小雅下定决心,迅速向冯天海走过去。
出乎意料,冯天海对谭小雅的投资想法表达了反对意见,当然他不是冷冰冰地回绝,这个人即便是回绝别人,口气也很柔和。
“我不是打击您,也没有任何挑三拣四的意思,我确实是为了您好。”冯天海低声说,“台上讲的都是成绩,那是为了宣传,实际上投资风险很大的。世界上就没有百分之一百赚的投资,巴菲特都做不到,你不要光看着别人赚钱,万一亏了,会血本无归的。”
“不是说现在基本回报率40%吗?最低也不低于15%。”谭小雅问。
“那是长期投资结算下来的收益,短线要保证这个是不可能的。”冯天海解释道,“一个投资的前期投入、孵化、产生收益是需要时间的,只有大资金量长时间放在里面,才能总体上保持收益,比如一开始跌了,后面慢慢终归会收益回来。可是如果你投的是短线,今天投进去,过几天就要看到收益,全世界哪个投资公司也做不到啊!对资金量也有要求,比如这个老板拿个1000万放在我们这里,他本身不缺钱,所以就有耐心看着投资在这里增值;如果是普通老百姓投个三五十万,他们是没耐心把钱放在一个项目里很久的,你看,钱本来就不多,倒来倒去又很麻烦,短线又不能保证盈利,这样绝对会产生纠纷。所以我们才打算以后只做长线和大客户。”
他的态度很诚恳,谭小雅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不就是那些想着短线捞一笔的“普通老百姓”吗?虽然打扮精致,但额头上就差印着“穷鬼”两个字了。
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对自己的衣着都变得不自信了,因为她发现有几位女士的打扮相当随意,这被她脑补成“富人根本不需要靠衣着来显示自己”。相比较之下,自己精心选择服饰、精心打扮的行为到处都透着自卑。
然而挣钱的**太大了,与之相比,脸皮算什么呢?所以谭小雅还是继续搭话道:“虽然资金量小一点,但是长期应该也可以啊,比如说半年。”
“哦,我们这里最少都是一年的……”冯天海哭笑不得地说,“短线产品我真的不推荐,万一亏了,有人会跳楼的。”
谭小雅想想自己的那点本钱,内心莫名其妙地恨起王一川来。不是有一句话吗,“没有房子的男人不配结婚”,现在哪个女孩子结婚不要求男方买婚房?自己的条件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却要在这里陪着那个死鬼苦苦琢磨着以后的生活,他却舍不得卖掉他那间破房子攒个首付!把那个房子卖掉,进行投资,一两年后首付不就没问题了吗?
谭小雅心里有些急,因为刚才殷柔讲过,香花派对将逐渐转为私密聚会,以后不再招收新会员,如果现在不成为投资会员的话,可能以后就失去这个机会了。沪海市就是个名利场,财富是永恒的主题,看多了纸醉金迷和挥金如土,想保持一颗平和的心何其艰难。想到这里,她问:“那,我今天参加了香花派对,就算是会员了吧?这个会员资格能给我保留住吗?”
“这个倒没问题,在我的权限之内。”冯天海安慰说,“您也别急,会员资格给您保留着,万一有什么好的短期产品,我帮您留心就是了。”
这句话让谭小雅心里略感安慰,然而内心深处的焦虑并未减少,因为只要自己没钱投资,这个会员资格就还是不稳。而且这是人家冯天海的人情,自己占着资格不投资不太好意思。
剩余时间里她心事重重,完全没有结识客户的欲望。她反复盘算着王一川的房子的价格,盘算着自己和王一川的积蓄,盘算着自己能从母亲那里借来多少钱,头疼不已。她看到秦观月在和不同的人谈笑着,有一个老总模样的人在和她加微信,不知说了什么,秦观月竟然放肆地用手指头在那位男士的胸前点了一下,一脸娇嗔模样。
不知道秦观月和冯天海谈了投资的事情没有,不知道她能投多少钱。同事传言秦观月离过两次婚,每次都分到了不少的财产,和第二个老公离婚后买了套江景房,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再加上她长袖善舞,会抓客户,收入不菲,谭小雅认为秦观月肯定能挤到“大客户”行列里。
说来说去,最没钱的就是自己。
说来说去,要怪就怪王一川。
谭小雅叹了口气,看来要正式和王一川聊一聊了。钱还是要想方设法筹集,他那套破房子到底留在那里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