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川接过信封,发现是常见的DL号白色信封,长220mm,宽110mm。信封是密封着的,正面贴着打印字:重案队警官亲启。他把信封翻过来,只见后面又贴着一条打印字:重要线索。
用打印字体,隐含的意思就是不希望警察知道寄信人是谁。这种诡异的做法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重视。王一川并没有立刻打开信件,而是戴上手套,在灯光下仔细地把信封透视了一遍,确定封口处没有隐藏的字迹,才用美工刀小心地从另外一边割开信封。
两张照片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从信封里掉出来。王一川用镊子夹起照片,一张一张摆放在一张A3白纸上,又小心地打开那张折叠的纸。
纸上是打印的黑体字,字号比较大,上面写着:“范桂花,辽省人,住本市山林新苑9号楼902室。”
王一川夹着这张纸在灯光下看了看,没发现别的字迹,又去看那两张照片。照片是那种街拍照片——更类似于偷拍。第一张照片是一位50多岁的老太太走出小区大门,第二张照片是这个老太太的脸部特写。
这是一个胖乎乎的老太太,头发是棕色的,额头上方还架着一副变色镜,显得比较时尚。她穿了件米色印花对开襟针织衫,下身是宽大的墨绿印花裙子,背着个挎包。刘苡岚扫了一眼,说这是宝格丽的挎包。
照片里老太太正在往前迈左脚,她脚上穿的是踩跟式皮鞋,把皮鞋当拖鞋穿,正好露出了脚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老太太的脚上:在脚踝那里,有一道暗色的痕迹!
“文身!文身!”
“不是很确切!能不能想法放大瞧瞧?”
“不用放大,我看就是!你看形状很像啊!”
王一川的脸都快凑到照片上去了,他贪婪地盯着照片。也许是光线的原因,老太太脚上的那块痕迹呈现出黑色;也许是距离的原因,老太太脚上的图案其实并不分明。然而他越看越像,因为这位置和尸块上文身的位置完全一致!
“叫技侦来。”他抬起头,“快!叫技侦来!检查一下信封、信纸和照片,查指纹,看能不能提取到DNA!还有,放大照片,弄清楚每一个细节!快!”
大家积极响应,纷纷散开,刘苡岚用手机翻拍着照片和纸条。王一川问刘苡岚:“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刘苡岚摇摇头。王一川又问:“门口不是有摄像头吗?马上去调监控!”
刘苡岚急匆匆地出去了。欧阳宁娟从外面进来,发现大家都在忙乱,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没等她问,王一川已经开始分派任务:“小顾到系统里拉一下人口信息,一是辽省叫范桂花的人口信息;二是本市外来人口居住证办理信息里有没有叫范桂花的,年龄范围从40岁到70岁,然后逐个进行照片比对!”
“是!”小顾答应一声,马上到电脑旁开始登录自己的账号。
“欧阳和苏晓巍翻拍一下照片,然后出发去这个地址,”王一川指着纸条,“你们到居委会和物业去走访下,去邻居那边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范桂花,还有范老太是不是住在这里,平常有什么表现,特别问一下范老太脚踝上有没有文身!如果有的话就拿尸块上文身的照片给他们辨认,听到没有?”
“是!”欧阳宁娟和苏晓巍同时答应。
“等刘苡岚把监控调出来,老张仔细看一下谁在咱们队门口塞了这玩意儿,时间范围是从昨夜到今晨。”
“要不要往上面汇报?”张云军问。
“同步进行。你们先调查起来,我去找傅队,然后一起向陈副局长汇报。”王一川露出笑容,“这么多年,这样拿到线索还是第一次。台词怎么说来着?——嘿!想啥来啥,想吃奶,就来了妈妈;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
“嗯,《智取威虎山》没少看,思想觉悟很高。”
“彼此彼此。”
在他们感叹的时候,刘苡岚带着技侦的同志急匆匆而来。
照片、纸条和信封原件被技侦的人装到袋子里拿走了。傅朗队长一接到通知就赶来了,看了他们翻拍的照片,就给陈副局长打电话汇报。
于是陈轶凡没到中午就从区局跑来了,他来的时候,重案队正在会议室里对信息进行汇总。大家围绕在白板前面,上面写满了字,还贴着照片。
“这就是寄来的照片?”他没有打扰大家,而是站在后面低声问王一川。
王一川回头看到陈副局长,立刻一个立正,接下来的问候被陈轶凡用眼神阻止了,他低声问:“都查到了什么?”
“本市户籍人口里有范桂花6人,经比对全部排除;外来人口办理居住证信息里没有这个范桂花的信息,说明这个人没有在本市办理过居住证。在全国人口信息库里检索,辽省有范桂花47人,排除未成年人,加入照片比对,最终确定照片上的人是来自辽省铁山市的范桂花。”
他把检索结果打印件给陈轶凡看,人口信息显示:范桂花,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为辽省铁山市东丰县柳河村五组。公安内部系统拉出来的信息比较全面,还包含了范桂花的家庭情况信息和过往履历。陈轶凡翻了翻资料,问:“离过婚,有一个儿子?”
“对,叫王双磊,离婚后跟了父亲。现在在当地监狱里服刑呢。”
“服刑?什么罪?”
“强奸,还是个不满12岁的女孩子。”
听到这样的情况,连陈轶凡这样当领导的都口吐芬芳,爆出一句国骂。他往后翻着,看到一条记录,又问:“范桂花也坐过牢?”
“因为敲诈勒索和故意伤害坐过牢,具体案情需要辽省那边提供。被行政拘留的次数也有几次,原因各不相同。”
“她还故意伤害?”陈轶凡感叹道。
“人不可貌相啊。”王一川说,“年轻时绝对是个社会不安定因素。”
“有儿子就好办,联系辽省警方,提取一下她儿子的DNA做比对,如果能对得上,那尸块就是范桂花的了!”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傅队已经在写申请了。”
“去纸条上的地址调查的人有什么消息?”
“欧阳宁娟已经去了居委会和物业,居委会的人认出了范桂花,有人反映说范桂花的脚踝上确实有一个玫瑰花文身,与他们带去的照片上的图案很像。他们调出了范桂花登记在物业的手机号码,不过拨过去是关机的。居委会和物业的人不清楚范桂花在不在,因为他们做不到盯着居民每日的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