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老流氓,当年就是我抓的,判了7年。”
“因为什么事?”
“开设赌场、强迫卖**、寻衅滋事。”王一川说,“他以前在南浦那边纠集了一伙流氓横行霸道,啥坏事儿都做。那年咱们市搞夏季百日治安整治,当时是我带队去抓人。他那一伙抓了50多个,判了30多个。没想到这老小子现在搞公司,看起来发财了啊。”
“搞环卫这么赚钱?”
“不清楚,我是不相信这个人洗心革面了。”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时,王一川交了6块钱停车费,伸手等着拿发票回去报销。当他把发票递给欧阳宁娟收好时,他莫名地想起冯天海说谭小雅想投资的事,心里很不是滋味:楼上时时刻刻上演着资本的狂欢,自己的女朋友在努力挤到里面去;自己却活在另一个世界,计较着几块钱的发票报销。
他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来,集中到资料上:“五年前,能买个几百万的房子,又能投资300万,还要保证生活品质,这范桂花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有别的收入?”
“把她以往的银行账户和出入账明细都拉出来!”王一川琢磨着,“另外向辽省那边请求他们配合,把她当年犯事儿的那些卷宗扫描给我们,刑事的和治安的都要。”
“好。”
“我们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她身边都有哪些人。”
再次见到谭小雅时,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僵局是王一川主动打破的。虽然他觉得谭小雅逼他卖房子的要求难以答应,但是这样冷战下去也不是办法。王一川不反对赚钱,恰恰相反,他极其需要钱,然而职业属性决定了他的风险意识极高,卖房钱交给别人,还要举债几百万,这样的疯狂行为他是做不出来的。
谭小雅看到王一川选的地方就一脸嫌弃,因为王一川选在了家附近一个本帮菜小饭店,里面端菜的是一些老阿姨,环境非常一般。她是从公司过来的,脖子上围着名牌丝巾,外套笔挺,自从她去过香花派对后,她就在有意识地提升自己的品位,给自己增加了一些奢侈品,以便接近和融入那些富人,来争取更多的机会。她把自己的奢侈品小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前先看椅子干不干净,后来在包包下面垫了两张纸巾。
她并没有像王一川想象的那样冷若冰霜,虽然有点冷漠,毕竟还是回答了两句,拿过菜单点了两个菜。服务员老阿姨去下单时,她瞥了王一川一眼,就把目光挪向窗外。
王一川有些尴尬,说道:“这几天忙吗?”
“忙,怎么不忙?”谭小雅淡淡地说,“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警察忙。我每天都在拼命做单子。”
“……也别太忙了,”王一川赶紧关心说,“该休息也要休息,保重一下身体……”
“没钱,能休息吗?”谭小雅笑着说,“我也想歇一歇啊,可是没人支持我,我除了拼命想辙,还有什么办法呢?别人潇潇洒洒,还能喝喝女同事的咖啡,我每天晚上都在为了以后打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唉,命苦啊。”
几句话就把天聊死了。王一川卡了半天,又找了个话题,说:“我前几天去一家公司调查,你猜怎么着?人家副总认识你,说你给他们公司做的保险计划,你说这个世界小吧,哈哈。”
“富利东联金融控股是吧?我听人家冯总说了。”谭小雅瞟了他一眼,“说你们还把人家一个总监吓哭了。我为了这事专门去给他赔了不是。”
“你去赔什么不是?”
“能不去赔不是吗?”谭小雅哼道,“人家冯总十分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可倒好。人家冯总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前段时间那个大单子就是他们公司的,他在你那里都提到我了,你说我能不跟他解释吗?我跟他解释说我男朋友没恶意,人特别实在,就是办事一板一眼的,让他跟他同事打招呼不要介意。我这是操的什么心?自己的事都忙成那样,还要帮你左解释右解释!”
她气呼呼地抱怨着,王一川听着却暖暖的,虽然在冷战,谭小雅还是在外面帮自己说好话,他忍不住伸手去握谭小雅的手,嬉笑道:“还是我老婆好。”
“滚!是谁老婆还不一定呢!”
“咱们不是真爱吗?”王一川嬉皮笑脸地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别生我气了!”
谭小雅怒视他一眼,手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就任由王一川握着,只是皱着眉头说了句:“小心一点,这桌子黏糊糊的,别弄到我袖子上。”
王一川借机换了位置,由面对面坐变成了并排坐。
“人家冯总是个很厉害的人,有见识,有本事,办事也讲规矩。”谭小雅说,“人家也没说你不好,反而对你印象还不错。我之前想投资,就是要在他那里投资。”
“找他投资?”王一川疑惑地说,“哦,他想拉咱们在他那里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