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苡岚开车走后,常舒斌和方文丽还站在院子里小声交谈着,简短几句话后,常舒斌就低声说:“你先回车上去等我,我来打听。”
方文丽点点头,富有深意地看了小顾和赵继刚一眼,优雅地走出去了,半高跟小皮靴走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常舒斌向四周看了看,掏出一包烟,很随意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把一根烟叼在嘴上。
小顾和赵继刚分别停好车,正忙着从车上把工具和装备拿下来堆在车前,好统一搬回办公室去。常舒斌晃**过来,很熟稔地把两根烟递过去:“喏!来一根?”
小顾和赵继刚开车回来时就看到常舒斌了,当然他们只看到常舒斌和一个女人笑盈盈地站在刘苡岚的车门边,与刘苡岚“相谈甚欢”,潜意识里便认为这是刘苡岚的熟人。特别是刘苡岚临走时还特意打开车窗跟人家说话,显然“关系不错”。所以常舒斌递烟过来时,两个人都没什么戒心,何况常舒斌用的还是这么随意的口气,一副“自己人”的样子。小顾接过烟,在常舒斌的打火机上点燃,吸了一口,点点头。
常舒斌吐了口烟,随意地说:“凌季雨这小子,这么难抓啊?”
他是个很懂得语言艺术的人,这句话问得也是有目的的。如果他问“你们是不是去抓凌季雨了”,给人家的感觉就是自己是不知情的外人,对方很有可能拒绝回答,或者给出否定性的回答;现在他问凌季雨这么难抓,对方可能会认为他知道这件事,而且注意力会集中在“是不是难抓”,而不是“抓的是不是凌季雨”。除非对方说“凌季雨?我们没抓啊!”,否则不管对方回答“是”或“不是”,都能确定“抓凌季雨”这件事。
果然,一看他连抓凌季雨这件事都知道,肯定是知道内情的人,换言之肯定是自己人了。再加上他刚才和刘苡岚“谈笑风生”,赵继刚根本就没怀疑,开口就回答:“可不是,这小子真能藏啊!”
小顾抱怨道:“这么多人,撒网似的,愣是没抓住他!”
常舒斌苦笑一声,显得颇为无奈,说:“没法子,毕竟他在暗处。”接着又自言自语道,“而且也得考虑,抓住他以后,证据是不是充分。”
这句话又是模棱两可,毕竟他并不知道凌季雨犯了什么事,只是刚才听到了“横竖是个死刑”这句话,所以借此探听凌季雨犯了什么事。不过这个用意小顾和赵继刚是听不出来的。
“还不充分啊?不是他干的他跟踪死者干啥?”小顾说。
赵继刚也道:“抓住以后审啊!就不信了,那么大个人分尸,就没有一点痕迹留下来?”
常舒斌点点头,说了句:“早点抓住这小子,太折腾人了。”说着摆摆手走了。
小顾瞥了他的背影一眼,问赵继刚:“这人是哪个队的?前几天好像见过他。”
赵继刚说:“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要不也可能是分局的。”
两个人没多想,继续低头清点着物品,开始往办公室里搬。
常舒斌沉稳地走出重案队的大门,刚一出来,他就加快脚步走到街角,那里有一个停车场。他快步走进停车场,找到自己那辆雷克萨斯越野车,车内的灯开着,方文丽正在副驾驶座位上刷手机。常舒斌拉开车门上车,方文丽立刻放下手机望过来。
常舒斌嘭的一声关上车门,双手扶在方向盘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样?”方文丽问,“问到什么了?”
“他的确犯事儿了!”常舒斌紧紧握住方向盘,“他们现在在抓他,说他是杀人凶手!”
“他?杀人?”方文丽震惊地问。
“嗯,说什么分尸。”常舒斌有些神经质地睁大眼睛,嘴角露出可怕的笑,“前几天不是在协查什么尸块吗?肯定是那个案子,这是杀人分尸啊!”
“他有那胆子……杀人分尸?”方文丽微张着嘴,感觉难以置信。
“当年看不出他有这胆子啊!这次没跑了,肯定是有证据才会抓他!”常舒斌突然大笑起来,“不管他有没有胆子,文丽,这小子完了!”
方文丽闭上眼睛,向后一靠,嘴角微微上翘,笑得非常迷人,浑身都轻松了。常舒斌笑眯眯地望着她,问:“喂,他落到这个份儿上,你就没点感伤什么的?”
“滚。”方文丽懒洋洋地说。
常舒斌也往后靠去,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状态:“好了,这小子总算到头儿了……喂,咱们要不要来一次,纪念一下这个时刻?”
“在这里?”方文丽往窗外看了看,“你脑子抽啦?你看外面的人走来走去的。”
“哦,也是。”常舒斌也往外看了看,“回家!正好今天小浩去奶奶家了,办事儿方便!”
“讨厌,看你那猴急的样儿!”
方文丽嘴里嫌弃着,声音却带着妩媚,眉眼间带着妖娆。常舒斌邪恶地一笑,伸手非礼一把,就发动汽车,一溜烟地跑了。
就在同一时间,王一川拉开车门,揪住了冯天海的衣服。他红着眼睛将冯天海从车上扯下来,一拳打在冯天海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