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犒劳我?”冯天海细长的眼睛浮现出笑意,“怎么犒劳我?”
“还能怎么犒劳?”谭小雅撇了撇嘴,“给你做了三杯鸡和米饭,好吃的算不算犒劳?”
“算,可是还不够。”冯天海舔了下嘴唇。
“哼,那就看你今天晚上的表现了,表现好的话有惊喜。”
“有多惊喜?”
“非常大的惊喜。”
“我真是迫不及待啊……”冯天海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篮子,随后抱住谭小雅狠狠地吻了一下。谭小雅羞涩地捶打着他,推他去洗手。餐桌上已经摆了两碗米饭、一盘三杯鸡、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汤,冯天海坐到桌边拿起饭碗。
“有家的感觉真好。”他感叹道,“今天没什么事儿吧?你上班了吗?”
“没有,上午在家,下午去逛街了。家里也没什么事。”谭小雅说。突然想起什么,她说:“对了,今天上午你书房的电脑‘嘀嘀嘀’响个不停,我给它关了。”
冯天海本来夹了一筷子米饭往嘴里送,闻言僵住,他抬起头看着谭小雅,问:“信号响了?”
没等她回答,他砰地把饭碗扔到桌上,米饭撒了一桌子。随后他向书房冲去,餐椅在身后翻倒在地。谭小雅吓了一跳,看着冯天海近乎失态地冲到书房前,几乎是撞门而入。
她急忙绕过桌子把餐椅扶起来,随后急匆匆地跟过去,进入书房,她看到冯天海站在办公桌前,本来细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血色全无,弓着身子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天海,怎么了?”
“别说话!”冯天海厉声喝道,目光继续紧盯着屏幕,手在键盘上飞速地操作。谭小雅被他这声呵斥吓住了,自两个人认识以来,冯天海从没有这样大声和她说过话。她站在办公桌边,有些惶恐地抱住手臂,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看着冯天海冒着冷汗在电脑前忙碌,一声也不敢吭,直到他直起身子,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怎么关掉的?”
“按、按个这个。”谭小雅怯怯地指了指右下角的回车键。冯天海白眼一翻,向后仰面摔去,倒在了老板椅上。
“天海!天海!”谭小雅吓坏了,惊叫着用指甲去掐冯天海的人中。冯天海睁开眼睛,用失神的目光看着屏幕,喃喃地说:“你怎么能点回车键啊……”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个声音是我设置的……只要大盘有比较大的涨跌,就会自动提示,这样我不管是在睡觉还是在上厕所,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冯天海用微弱的声音说,“为了抢时间,我在程序里设置好了,信号响的时候按回车就是把钱投进去,按Esc就是取消,你、你怎么按了回车键啊……”
“啊?”谭小雅惊呆了,“我、我不知道啊,我、我只是随便一点……”
“我不是让你不要碰吗?”冯天海揪着自己的头发。
“天海,”谭小雅惶恐地说,“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是、是亏钱了吗?”
“怪我没跟你讲清楚……”冯天海虚弱地说,“我设置好的是买涨盘,一点回车就能投进去,可是今天下午欧佩克宣布小幅增产,石油价格有小下调,这是个小调整,可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价格跌了,结果……你把钱全投进去买涨了……”
“我、我听不懂……”谭小雅慌了,“咱们是亏了吗?啊?亏了吗?”
“亏了。”冯天海的声音有气无力。
“亏了多少啊?”谭小雅的声音发抖。
“爆仓了……”冯天海喃喃道,“6000多万没了……还倒欠了6000多万……”
谭小雅白眼一翻,吓昏过去了。
等她悠悠醒转,她像一枚炮弹似的蹦起来,神经质地看着四周,希望刚才经历的是一场梦。她发现自己刚才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房间里一切如常,这让她有了“刚才真的是做了一场梦”的错觉,直到她看到远处的餐桌,上面撒着的米饭让她回到了现实。
刚才的一切是真的,她浑身如同坠入冰窟,她的世界轰然崩塌了,财富和美好的生活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离她远去。
惹祸了……没了6000多万啊……还欠了6000多万……
要怎么向冯天海交代啊……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冯天海,她毁了冯天海所有的投资资产,他会怎么对她?骂她,打她,厌恶她,抛弃她,把她赶出这套豪宅吗?她往四周看着,寻找着冯天海的身影,如同溺水的人寻找那根可以救她命的稻草。
阳台的门开着,冯天海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声音很轻。谭小雅一步步挪过去,腿像灌了铅一样。她扶着阳台门,胆怯地探头望着。冯天海靠着落地玻璃坐在地上,身前放着一瓶洋酒、一个酒杯,旁边有个烟灰缸,里放满了烟头。他正在打电话。
似乎有什么感应,冯天海扭头看到她,四目相对,谭小雅没有看到愤怒和憎恨,他的目光还是温和的,脸色是平静的。他向谭小雅招招手,谭小雅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去,依偎在他身边。他的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于是她的委屈和恐惧突破了牢笼。她泪落如雨,感激他的宽容,恨自己的无能与可恶。
冯天海一边轻轻抚摩着她的后背,一边平静地通着话,声音平稳,没有半丝慌张。
“史蒂文,借给我3000万。一个月,我增加10%的利息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