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谢。”常舒斌干笑着坐下。他意识到这个小年轻一定是认错人了,不过这为他解了围,免得他解释自己刚才看文件的行为。他左右看看,没发现别人,就试探着问:“你们队其他人呢?”
“报告领导:队长和老苏出去办事,其他同志都去甘省与王队和凌季雨会合去了。”
“哦,——啊?”常舒斌吃了一惊,“凌凌凌——凌季雨?去甘省和他会合?他不是凶手吗?”
“领导可能还没了解案情。”小顾说,“他现在嫌疑变小了。”
“哦,我来得匆忙,情况还不完全了解。”常舒斌说。听说别人都不在,他心里安稳了些。“现在案子都是什么情况?”他拿起那摞文件翻了翻,“你写的这些是怎么回事?”
“报告领导,这是我整理的几条信息。”小顾在他对面坐下,介绍道,“凌季雨手里有一些证据,他当初录到了死者范桂花和一个同伙马东的对话,里面涉及我们一个同志当年牺牲的事,还可能涉及当年一起碎尸案;我们现在猜测范桂花的死和她当年的同伙有关,所以才要去甘省找这个马东。”
“这个马东和案子有关吗?”常舒斌问。
“他认识范桂花,找到他可能会挖出其他同伙和线索。”小顾汇报道。
“嗯。啊,这个,嗯,这个司法局姓常的是怎么回事?”常舒斌紧张地问。
“不知道,好像凌季雨手里掌握了一些这个人和黄四毛勾结的视频、照片啥的,说回来会给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和我们这案子有啥关系。”
常舒斌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他遮掩般地喝了口水,说道:“是,是吗?勾结的证据啊?哦,哦……知道都有什么内容吗?”
“现在还不知道。东西被凌季雨藏起来了。”
常舒斌拿着水杯,手微微发抖,脑子里乱成一团。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这个黄四毛又是怎么回事?”
“报告领导,这人是个地痞流氓头子。凌季雨说,马东讲我们当年那个同事就是被他的手下杀的,而且他好像和那个司法局姓常的有勾结。要是真的杀过咱们的同志,咱们绝不会放过他们!——领导您很热啊?出这么多汗?”
“汗?什么汗?啊——是,是,是有点热。”常舒斌哆嗦了一下,“这两天火气有点大……”他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兜:“这附近有卖烟的地方吗?我、我去买包烟……”
“您抽啥牌子,我去给您买!”
“不用,不用!”常舒斌推辞道,“我顺便到周围看看,嗯。”他说着往外走。
“好嘞!”小顾热情地说,“出大门往左50多米有个超市,里面可以买烟!”
“好好好。”常舒斌一边擦汗一边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凌季雨他们什么时候到甘省的?什么时候回来?”
“王队和凌季雨昨天就到了,今天应该已经和我们支援的同志会合了吧。放心,马东那小子跑不了的!”
“跑不了就好!”常舒斌握紧拳头,“一定要抓住他!好,我去买烟了!我、我去买烟,嗯,买烟。”
他说着就快步走出去了,努力让自己的步伐显得正常,但是在院子里下台阶的时候仍然一脚踩空,趔趄了一下。他抹着额头上的虚汗走出重案队,一出大门就迈开脚步向附近的停车场狂奔,奔跑时攥紧手机,快要把手机捏爆了。
他蹿上自己的车,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何等可怕。发了一会儿抖,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拨通了手机。
电话里传出了一个柔柔的女声:“常科长?”
“叫黄总接电话,”常舒斌说,“快点!”
“哦?发生什么事了吗?”柔柔的女声问。几秒钟后,黄四毛的声音传了出来:“常科长,怎么,又想聚一聚了?”
“老黄,出事了!”常舒斌面目狰狞地说,“警察带着凌季雨去甘省抓一个叫马东的人,说是有什么线索,说什么杀过警察!还有什么碎尸的案子!”
“什么?”黄四毛的声音高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半晌,他低沉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从警察那里看到了资料!”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常舒斌急促地说:“老黄,那个凌季雨手里好像有什么证据,还涉及我和你了!你得想想办法!”
“常科长,你到我这儿来吧。”黄四毛说,“把情况细说一下,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好,我马上出发。”常舒斌挂断电话,急忙发动汽车。
十几公里外,东丰滨城小区A幢28层宽大客厅的沙发上,黄四毛一把把一个女人从身上推下去,吼道:“滚!”那个女人惊慌地拿起衣服遮掩身体,赤着脚逃出客厅。
殷柔穿着睡袍在一边坐着,柔声问:“怎么了?发这么大火?看把娇娇吓成那个样子。你不是最疼她吗?”
黄四毛坐起来,把手机扔到一边,脸色阴沉。
“常舒斌说警察去甘省抓马东去了,有什么线索会牵连到我们。”他盯着茶几,“他一会儿会来,到时候一起听听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