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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虚影实体(第2页)

弟弟不耐烦地回答道:“也许是十二点?”

“是这样的,先生们。”我说,仍然把手放在她的胸前,“你们虽然带了我来,我却帮不上忙!我若早知病人的病情,也可带些药物过来。如此一来,便浪费了很多时间。这个地方太偏僻了,没法弄到药。”

哥哥看了弟弟一眼,弟弟傲慢地说:“这里有一个药箱。”说罢从壁橱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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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几个瓶子闻了闻,又把瓶塞放在唇边尝了尝。如果我要用的不是本身就是毒药的麻醉药品,那箱子里的药真就一样都用不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弟弟问。

“你瞧,先生,我正要用呢。”我回答,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病人吞下了我想给的剂量。我打算过一会儿再给她服相同的剂量,况且还有必要观察服药效果,于是我在床边坐了下来。一直在服侍的是个谨小慎微的女人(楼下开门人的妻子),这会儿,她退到了房间的角落里。这房子潮湿,破旧,陈设也很简陋,显然是最近才有人居住,而且只是暂住。窗上钉了一些厚厚的旧帷幔,好让尖叫声听来不那么刺耳。女子仍旧在不停地喊叫:“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我的弟弟!”说完便从一数到十二,再说声“嘘!”她发疯似的挣扎,我没有解开绑住她胳膊的绷带,不过我仔细留意着,免得勒疼她。在这种情况下,唯一令人鼓舞的是,我放在病人胸前的手似有一种极大的安慰作用,有时可使她连续平静几分钟。只是我的手无法止住她的尖叫,她的喊声比钟摆还有规律。

我的手有这种效果(我认为是这样),于是我在床边坐了半个钟头,那兄弟俩在旁边看着,然后,哥哥说:

“还有一个病人。”

我吃了一惊,问:“是急症吗?”

“你最好去看看。”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拿起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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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病人躺在二楼楼梯对面的一间里屋里,那儿与阁楼差不多,下层是马厩。房间一端的灰泥天花板十分低矮,其余部分是敞开的,一直延伸到瓦顶的屋脊,屋梁横于其上,屋内存放着干草、稻草、用来烧火的柴捆以及一堆埋在沙子里的苹果。我必须穿过那一部分,才能到达有屋顶的一端。我的记忆十分详尽,绝对不会有错。我如今已在巴士底狱的牢房里被囚禁了将近十年之久,再度回想起那些细节,仍如当夜看到的一样清楚。

地上的干草之间躺着一个英俊的农家少年,最多不过十七岁。他仰面躺着,头下枕着一个垫子,牙关紧咬,右手紧握成拳头搁在胸前,双目圆睁,怒视着上方。我单膝跪在他身旁,看不清他的伤口在哪里,但我看得出他是被利器刺伤了,眼瞅着就活不成了。

“我是个医生,可怜的朋友。”我说,“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我不要检查。”他回答,“顺其自然吧。”

伤口在他的手下面,我连哄带劝,总算让他由着我把他的手挪开。那是一道剑伤,二十到二十四个钟头前造成的,可即便立即救治,也是药石无医。他这时只剩下半口气了。当我把目光转向哥哥时,我看到他正低头看着这个生命正在消逝的英俊男孩,仿佛他是一只受伤的小鸟或兔子,而并非与他同是一个大活人。

“这是怎么回事儿,先生?”我说。

“一条小疯狗!一个农奴!他纠缠不休,我弟弟被逼急了才拔剑相对,他倒在了我弟弟的剑下,那会儿倒像个绅士。”

在他的回答中,没有一丝怜悯、悲伤,更没有半点儿人性。说话的人似乎认为,让这种低级生物死在那里是件很晦气的事儿,应该和他那些低贱的同类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才好。至于那少年命运如何,他完全没有同情之心。

在他说话的时候,少年的眼睛慢慢地移向他,接着又慢慢地移向我。

“医生,这些贵族骄傲得很。但我们平头百姓有时也有一身傲骨。他们掠夺我们,践踏我们,殴打我们,杀害我们,但有时我们还有点儿自尊。她……你给她治疗过了吗,医生?”

虽然距离远,那姑娘的尖叫声却还是隐约可闻。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就躺在我们旁边。

我说:“我给她看过了。”

“她是我的姐姐,医生。多年来,对我们的姐妹的品德和贞洁,这些贵族享有可耻的权利,但我们身边也有好姑娘。我自己知道这一点,也听我父亲这么说过。她是个好姑娘,还与一个有为青年订了婚,那青年也是他的一个佃户。我们都是他的佃户,就是站在那儿的那个人。他还有个弟弟,他们一家都是恶棍,而他的弟弟最为邪恶。”

那少年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说出了这番话,但是,他的精神却让他的话极有底气。

“站在那儿的人劫掠我们,所有我们这些普通百姓都在遭受那些大贵人的劫掠。他毫不留情地要我们缴税,逼迫我们为他做工,半个子儿的工钱也不给,强逼我们在他的磨坊里碾谷子,用我们本就少得可怜的收成去喂养他的大批家禽,却不许我们饲养家禽来养活我们自己。他肆意剥削,无情劫掠,我们偶尔弄到一点儿肉,都吃得战战兢兢,要把门窗紧闭才行,不然被他的手下看到,一定会抢走。我说,我们被抢得身无长物,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穷得叮当响,我们的父亲曾对我们说,将孩子带到这个世界,只能受苦受穷,我们最应该祈祷我们的女人不能生育,如此,我们悲惨的种族便可灭绝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压抑已久的情感竟会如同火焰一样爆发出来。我原以为它必定只会潜藏在人们内心的某个地方,但是,从这个垂死的少年身上,我才第一次见识到了它的爆发。

“尽管如此,医生,我姐姐还是结婚了。那时他病了,可怜的人,可她还是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那样她就可以在我们的茅屋里照顾他、安慰他了。那个人说不定会把我们的房子叫狗窝。她结婚才几个礼拜,就给那个人的弟弟看上了,还要她丈夫把她借给他,我们这些人如此卑微,当丈夫的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丈夫同意了,可我的姐姐是个好女人,谨守贞洁,她和我一样恨他的弟弟。你可知道,他们两个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威逼她丈夫对她施压,迫使她就范的吗?”

少年的眼睛本来一直盯着我,这会儿慢慢地转向了在一旁看着的两个人。从那二人的脸上,我看出他说的句句属实。即使此时在巴士底狱,我也能看到当时那两种截然相反的骄傲在彼此对峙。一边属于贵族老爷,是那样冷漠,那样满不在乎;另一边是农家小子,他的感情受到了践踏,因此燃起了强烈的复仇之火。

“你知道,医生,这些贵族有权利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套在马车上,赶着我们走。他们就这样给她丈夫套上马具,驱赶他。你知道,他们有权利让我们整夜待在他们的地里,不让青蛙乱叫,去打扰他们的清梦。他们让他整夜待在外面对身体很不好的雾气里,白天又命令他背上挽具。但他没有服软。没有!后来有一天中午,有人摘下他身上的马具,让他去吃东西……如果他能找到吃的东西的话,接着,钟声每敲响一下,他就哽咽一声,一共哽咽了十二次,便在她怀里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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