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十一章 暮色四合（第2页）

他俯下身去，用自己的脸贴着她那红润的面颊，接着轻轻地把她推开，看着她失去知觉的母亲。

“在我走之前，”他顿了顿，才往下说，“我可以吻她吗？”

事后人们回忆当时的情形，都记得当他弯下腰亲吻她的脸时，低声说了一句话。离他最近的小露西后来告诉他们，她听到他说的是“让你的至亲至爱留在你的身边”。当小露西成了一位端庄的老太太时，她也是这么讲给她的孙子们听的。

卡顿走到隔壁的房间，突然转向跟在后面的劳里先生和露西父亲，并对后者说：

“就在昨天你还很有影响力的，曼奈特医生。至少再试试看吧。这些法官和所有掌权的人都对你非常友好，也非常认可你的贡献，不是吗？”

“跟查尔斯有关的事儿，他们对我从无隐瞒。我原本坚信我可以将他救出来。我确实也把他救出来了。”他回答得非常吃力，语速很慢。

“那就再试一试。从现在到明天下午，时间不多了，但还是试试吧。”

“我打算试试。我一刻也不会耽搁。”

“那很好。我以前也见过像你这样精力充沛的人，他们干了很了不起的事儿，只是……”他笑了笑，叹了口气，说，“……还从没做出过现在这种天大的事儿。但还是试试吧！虚度人生，生命就毫无价值，但现在还是值得努力一试的。若是救不了，就此放弃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现在就去。”曼奈特医生说，“我直接去找检察官和大法官，再去找找其他一些最好不提名字的人。我也会写信的，但等一下！街上正在举行庆祝活动，天黑之前找不到任何人。”

“确实如此。好吧！这充其量不过是个渺茫的希望，即便等到天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我也好了解一下你的进展。不过，要记住一点！我不抱任何希望！你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些可以左右生死的人呢，曼奈特医生？”

“但愿天黑以后就可以见到。再过一两个钟头吧。”

“四点以后天就黑了。再多算一两个小时吧。我若九点去劳里先生家，是否能从我们的朋友或你自己那里，了解到你的进展呢？”

“是的。”

“祝你成功！”

劳里先生跟着西德尼走到外面的门口，在西德尼要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我不抱希望。”劳里先生悲伤地低声说。

“我也是。”

“即便那些人都愿意，或者其中有些愿意宽恕他……这只是假设，毕竟对他们而言，他的命，或任何人的性命，根本贱如蝼蚁！……在法庭上听了控诉书之后，想必也不敢这么做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法庭的吼叫声中，我听到了铡刀落地的声音。”

劳里先生把胳膊靠在门柱上，把脸伏在上面。

“别灰心。”卡顿非常温和地说，“别伤心。我鼓励曼奈特医生这么办，是因为我觉得有一天这可能会给她带来安慰。否则，她可能会认为‘他的生命就这么随意地被人放弃了，浪费了’，那她心里肯定不好过。”

“是的，是的，是的。”劳里先生擦干眼泪，答道，“你说得对。但他这条命是救不回来了。没希望了。”

“是的。他这条命是救不回来了。没希望了。”卡顿附和道，说完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