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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虚影实体(第3页)

他是决心要将自己的冤屈都吐露出来,这才坚持了这么久,不然的话,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留住他的性命了。他把越来越浓的死亡阴影压了回去,右手紧攥成拳头捂着伤口。

“然后,在那个人的允许下,甚至在他的帮助下,他的弟弟掳走了她。我知道她一定对他弟弟苦苦哀求,至于她说的是什么,即便你现在还不清楚,医生,不久也会知道的。可他还是将她抢走了,只为了一时的寻欢作乐。我眼睁睁看着她在路上从我身边走过。当我把这个消息带回家时,父亲的心都要碎了。他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我把我的妹妹(我还有一个妹妹)送到了一个这个男人找不到的地方,在那里,她至少永远不会做他的奴仆。然后,我跟踪那个弟弟来到了这儿,昨晚悄悄溜了进来,我是个贱民,但我手里有剑。阁楼的窗户在哪里?就在这吧?”

在他看来,房间里渐渐暗下来了,他周围的世界越来越小。我向四周瞥了一眼,看见地上的干草和稻草给人踩得乱糟糟的,好像进行过一场搏斗。

“她听见我来了,就跑了过来。我告诉她先不要过来,等我把他解决了再说。他走了进来,先扔给我一些钱,接着用鞭子抽我。但是,我虽然是个贱民,却打了他,让他不得不拔剑。他的剑沾染了我这贱民的鲜血,让它爱折成几段就折成几段吧。他拔剑自卫,为了保住他自己的命,他用尽了平生所学的剑术向我刺来。”

就在片刻前,我还看到干草中有一把折成几段的残剑。那是贵族老爷的武器。在另一个地方丢着一把旧剑,似乎是士兵用的那种剑。

“现在,把我扶起来,医生。搀扶我起来。他在哪里?”

“他不在这儿。”我扶着那少年说,认为他指的是那弟弟。

“他!这些贵族虽然傲慢,他却害怕见我。刚才还在这里的那个人去哪儿了?把我的脸转向他。”

我照办了,把那孩子的头靠在我的膝上。但是,他一时得到了一股非凡的力量,竟站了起来,我只得跟着也站起来,否则我就不能继续支撑他了。

“侯爵,”那少年扭头对着他,睁大眼睛,举起右手,说,“等到血债血偿的那一天,我要让你,还有你这个邪恶家族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我要用鲜血在你身上画出十字,作为我一定说到做到的标记。你弟弟是你们这个家族最邪恶的成员,等到血债血偿的那一天,我要单独向他讨还他欠下的累累血债。我要用鲜血在他身上画出十字,作为我一定说到做到的标记。”

他两次把手伸向胸前的伤口,用食指在虚空中画了十字。他举着手指站了一会儿,手指落下时,他也跟着倒了下去,我把他放下,他已经死了。

******

等我回到那年轻女子的床边,发现她还在以同样的顺序不断地喊叫着。我知道这可能会持续好几个小时,唯有到了充斥着死寂的坟墓中,方会结束。

我又给她吃了药,然后坐在床边,一直坐到深夜。她的尖叫声从来没有减弱过,不断重复的那几句话也十分清晰,既不磕巴,顺序也没乱过。总是:“我的丈夫,我的父亲,我的弟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嘘!”

从我见到她起,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六个小时。我来回往返了两次,又坐在她身边,这时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含混不清了。我能做的不多,却还是尽力挽救她的命。不一会儿,她昏睡过去了,像死人一样躺着。

他两次把手伸向胸前的伤口,用食指在虚空中画了十字。

这就好像在一场漫长而可怕的风暴过后,风和雨终于平息了。我松开她的胳膊,叫女佣来帮我让她躺平,还整理了她撕破的衣服。就在那时,我才发现她身上有了要做母亲的初步迹象,也是在那时,我那一点点救活她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死了吗?”侯爵问,我还是称他为哥哥吧,他下了马,穿着靴子走进房间。

“还没。”我说,“不过也活不长了。”

“这些贱民,还挺能撑!”他说,好奇地低头看着她。

“悲伤和绝望中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我回答他。

他听了我的话,笑了笑,又皱起眉头。他用一只脚把一把椅子踢到我的椅子旁边,命令女佣走开,压低声音说:

“医生,我一发现这两个农民给我弟弟找了麻烦,就建议请你来帮忙。你的名声很响,作为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人,你多半会很在意自己的利益。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只可以看,却不可以到处乱说。”

我听着病人的呼吸,避而不答。

“能赏光听我说吗,医生?”

“先生,”我说,“干我这一行的,都会对病人的情况守口如瓶。”我回答得很谨慎,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使我心中难安。

她气若游丝,呼吸声难以察觉,我仔细地摸了摸脉搏,又摸了摸心脏。她只剩下一口气了。我回到座位上时向周围一看,只见那两兄弟都牢牢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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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些东西,是克服了很多困难的,天气寒冷刺骨,我又怕被人发现,继而打入漆黑一片的地牢,所以我必须精简。我没有丧失记忆,我的记忆也并不混乱。我清楚地记得我和那对兄弟之间说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十分清晰。

她拖了一个礼拜。在她弥留之际,我把耳朵靠近她的嘴唇,方才听懂她对我说的几句话。她问我她在哪儿,我告诉了她,她还问我是谁,我也告诉了她。我问她姓什么,却没有得到她的答复。她在枕头上微微摇了摇头,像那个少年一样保守着秘密。

我没有机会问她任何问题,直到我告诉那两兄弟她即将咽气,拖不到转天了。在那之前,在姑娘清醒的时候,只有我和女佣在屋内,可只要我在,兄弟二人中总有一个坐在床头的帷幔后面,警惕地监视我。现在她快不行了,他们似乎不再担心我会不会和她说话,仿佛我也快死了(我突然这么想到)。

有好几次我都可以注意到,那个弟弟(我这样称呼他)竟然与一个农夫过剑招,而这个农夫还是个半大小子,这让他们的自尊心大受折辱,满心都是愤恨。只有一点使他们深受影响,那就是这件事儿荒唐到了极点,让他们的家族丢尽了颜面。每当我看到弟弟的目光,他的表情就会提醒我,他非常讨厌我,因为我从少年那里得知了他们的事儿。比起哥哥,他对我更圆滑,更有礼貌,但我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我还看出,在哥哥眼里,我也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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