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走在大街上时,所有人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惊讶地望着他们。从没有人见过如此威严、稳重、强壮的男人;也没人见过如此温柔、优雅、美丽的女人。若是与这两位天神一般的人物相比,他们的国王和王后也显得微不足道了。直觉告诉他们,这两位旅者绝不是普通人,所以当地人才会对他们处处表示尊敬。
可想而知,很多人都会到祭司的神庙去打听这两位与众不同的来访者;但是大祭司却守口如瓶。至于神庙里那些仆从,他们知道的并不比普通老百姓多。“他们是从外地来的旅行者,”仆人们总是这样回答,“阿尼神父在树林里遇到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他们是从哪条路来的?他们是坐船还是骑驴来的?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回答这些问题。两人神秘的到访只会让他们更加受人尊敬。
久而久之,这种敬畏就变成了对信仰的崇拜。每天,奥西里斯和伊西斯都会来到人群中,指导他们,并为他们提供帮助。两人总是在当地人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伊西斯的双手能为滚烫的额头带去一丝凉意,她的声音能让哭闹不止的婴孩进入梦乡。更令人惊奇的是,经过她的悉心照料,那些病人很快就康复了。有一次,一个小男孩被滚落的圆木轧碎了骨头,孩子的母亲想让他少受点儿罪,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那位神秘的女子来到他们身边。伊西斯把孩子温柔地搂入怀中。像是中了魔法一般,男孩的面容不再扭曲,因疼痛而抽搐不已的四肢也恢复了正常。伊西斯先是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前额,接着,又把手指移到他的胸口上。小男孩缓缓睁开双眼,脸上带着微笑。他看了看伊西斯,又看了看他的母亲,然后又往回看了一眼。“妈妈,妈妈,”他突然叫起来,“我要和这个漂亮的姐姐一起走啦。这是她悄悄告诉我的,妈妈。我要和她去一所漂亮的大房子,我再也不会疼啦,妈妈。”那天晚上,男孩去世了,可是母亲知道,她的孩子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同样,奥西里斯也没有闲着,只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田野上,而不是城市的房子里。他教人们如何犁地;如何用一只木桶将低洼的水扬到高处,用于浇灌土地,这样人们就不必再费力挑水了。他以同样的方式教会了他们许多其他技能,以减少他们的劳动量,使他们能更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土地。每当傍晚的凉风袭来,奥西里斯便会被田间的劳动者团团围住,无论老少,都把嘴张得大大的,止不住地夸赞他的吹奏技巧。后来,他们也学会了如何吹芦苇,农夫的唱诗队常会随着如水般**漾的月光,奏出和谐的乐曲。他们绝不会轻易让奥西里斯离开,除非他答应演奏一首最受人们欢迎的赞美诗:那是一首歌颂天空、大地、生命和死亡的赞美诗,诗中记载了许多人们未曾听闻的事物。
没过多久,国王便听说了两位异乡人的事迹,于是他派人将奥西里斯请了过来。
“你是谁?”国王问道,“你从哪里来?”
“我是一位旅人,”奥西里斯答道,“很早以前就听说过埃及了。如今前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座城市和它的子民。我来自雅卢之地,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便会离开。”
“你说的是什么地方?”国王问道,“我四处征战,却从未听过‘雅卢’这个名字。”
“它在遥远的西方,”奥西里斯说,“若是无人指引,则永远无法到达。毕竟,它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
“那你是怎么来的?”国王接着问,“既然你能来,那我也能去。请你指路,我要亲自踏上那片遥远的土地。”
“没办法的,”奥西里斯说,“我说过,没人能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难道你不打算回家了?”国王问道。
“我活着是回不去的。”对方答道,“虽然,我即将踏上归途,但只要我尚存人间之气,便永远无法到达终点。”
“我还听说,”国王打断道,“你不仅精通农耕之道,而且擅长法术和咒语。我想请你到我的王宫里来,为我的朝臣和术士们指点一二。”
“乐意效劳,”奥西里斯答道,“但我会继续为穷人们提供帮助,也不会放弃目前为止为他们争取来的权利。”
于是,奥西里斯每天都会到朝堂上,与贤士们共坐一席;他们总是能向他学到一些新知识。尽管贵族们一再请求奥西里斯留在王宫,可他还是坚持要维持现状。奥西里斯说,他在祭司家住得很舒适,他更愿意和最初向他示好的人生活在一起。
奥西里斯与人交谈时,常会提起人们前去祭拜的那座神庙,并告诉他们,向石像祈祷不过是徒劳。守护他们的是一个更为神圣的存在:他使人们不受伤害,并满足人们所有的需求。那轮带来光和热的金色太阳,便是他神力和威严最直接的体现;灌溉土地、滋养农田的尼罗河,便是他从天上降下来的。人类亦可凭借崇高、无私的生活方式,去往那辉煌的荣耀之国,那是真神的居所。正是如此,奥西里斯逐渐激发了人们对于真神的崇拜。由于他的行为是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他的听众多半愿意将他本人视作那个“更为神圣的存在”。
某日,大臣们聚集在国王的庭院里。奥西里斯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年轻人静静地站在边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是一位年轻的勇士,他凭着无畏的风度、侠义的行为和坦率的性格,赢得了奥西里斯的喜爱。显然,他遇到了什么问题。奥西里斯径直朝这个年轻人走去。
“你怎么了,霍特普[1]?”奥西里斯问道,“你怎么不和朋友们玩,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没人愿意跟我说话,也没人敢跟我说话,”年轻人答话时,多少有些苦恼,“要是国王看见你到我这儿来,他肯定要不高兴了。”
奥西里斯环顾四周,发现大臣们都在窃窃私语,还不时向那个年轻人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你犯什么事了?”奥西里斯问道。
“我既不讨好王公贵族,也不在恶人面前缄口不言,”霍特普说,“所以,我在这宫里到处都是敌人。他们指控我企图谋害国王,所以,我今天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对这件事做出回应。”
“哦!”奥西里斯惊叹道,“看来有人嫉妒你的勇气和诚实!”他缓缓朝神庙的祭司走去,低头沉思着。
就在这时,国王进来了,大臣们纷纷上前俯首叩拜。朝会结束后,国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离开大殿,而是继续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我们的仆臣霍特普来了吗?”国王终于开口问道。
“来了,国王陛下。”年轻人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收到指控,说你企图篡夺王位,”国王说,“你是否要为自己进行辩护?”
“究竟有何指控?还请陛下明示。”霍特普说。
国王皱起了眉头。他霍特普不过一介草民,竟敢出言顶撞一国之主。但是过了一会儿,国王还是唤来了司政大臣:“来,把指控念给他听听。”
“您的仆臣霍特普,军事指挥官,意图弑杀君主,谋权篡位,并多次唆使他人谋反。”大臣手执卷轴念诵道,“他在南方独掌大权,并利用军中统帅的身份,挑拨部队与地方关系,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此,你作何解释?”当大臣念完后,国王问道。
“指控我的是谁?”霍特普冷静地问。
国王再一次皱起眉头。“那不重要,”国王怒道,“指控你都听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