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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 爱情和与爱为敌之人(第1页)

第十二章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爱情和与爱为敌之人

罗马革命已经改变了罗马政治的本质。在公元前40年9月的布伦迪西翁,屋大维和安东尼避免了交战,让三头同盟得以稳固地统治着罗马。无论还有多少共和国的制度、机关、传统保存了下来,罗马人都已经置身于完全不同的时代,国家的最高权力现在由三头同盟来掌握。而且,安东尼和屋大维都不太可能会主动放弃这种权力。我们或许可以把布伦迪西翁和约的签订视作罗马共和国的谢幕。不过,一般说来,我们会立刻把目光转移到历史舞台上的下一个剧目—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之间引人入胜的故事。

后人或许会凭着后见之明认为阿克提翁海战是安东尼和屋大维之间势必发生的总清算。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亲密的好朋友,还曾经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阿克提翁海战就是公元前44年至公元前40年以来的种种恩怨爆发的结果,同时也是向君主制演变的一个必要环节。但是,在公元前40年,几乎没有人能够断言三头同盟必将消亡。他们恐怕也难以想到罗马的社会、经济问题最终会被奥古斯都时代的那种君主制给画上一个句号。从公元前43年至公元前32年,三头同盟的政权一共经历了佩鲁西亚战争、屋大维和塞克斯图斯·庞培之间的战争、安东尼在东方遇到的波折、屋大维后来发动的战争以及李必达的失势。这个时间跨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现代的政权。在此期间,屋大维和安东尼还有他们身边的其他参政者之间难免会不断地产生各种各样的摩擦。但这并没有伤及大局,没有哪一方看起来早就准备着与另一方开战。当然,双方之间肯定充满了防备之意,两位领导者有可能只是在互相虚与委蛇。但是屋大维的确为安东尼在帕提亚的战事而派出了一些援军,安东尼也给屋大维提供了对抗庞培所需的舰队。我们固然不能说三头同盟毫无问题,但是这个政权的稳定性确实也没有那么弱。所以,我们有必要探寻屋大维和安东尼最后究竟是怎样走向决裂的。

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的故事有着非常丰富的内容,却未免有些可疑。这大体上要归因于后人。在当代的我们和这对古代的爱侣之间隔着两千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形形色色的电影、戏剧、画作、小说等等。而且,即使我们排除了这些东西的影响,恐怕也不能触及“真相”,因为就连最早的相关文本也都有着一种虚构的色彩。看来,很可能在他们二人还统治着亚历山大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许多神奇的故事在人们口中流传。[309]关于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我们主要参考的是普鲁塔克和狄奥的文本。但普鲁塔克生活的年代距离他们二人有一百多年的时间差。也就是说,各种谣言有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来产生、演变。他的《安东尼传》是后来莎士比亚编写戏剧《安东尼与克莱奥帕特拉》的根据。至于狄奥,他著述的时间比普鲁塔克还要晚一百年。此外,我们还需要注意的是,普鲁塔克编写《安东尼传》的主要目的既不是还原历史的真相,也不是探究政治形势。他的主旨是以史为鉴,用历史上的教训来提升大家的道德水平。所以,有关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的各种谣言其实正好有助于达成他的编写意图,贴近于历史真相的评价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除了普鲁塔克以外,还有很多人也把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的故事当作道德说教的案例。因此,有大量的相关文本都把叙述的重心放在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上。换言之,人们关注的重点不是权力斗争,而是个人的道德品质。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思考如何完善自我,但只有个别人才会去考虑如何治国理政。此外,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是可以被树立为反面典型的,而这种反面人物更能引发大家的兴趣。身处两百五十年后的史家狄奥就把各种古代文献的内容精炼为一句话:“克莱奥帕特拉的妖术让安东尼成了欲望的奴隶。”[310]

总之,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被塑造为爱情故事的主角,而爱情基本上与政治无关。我们通常把这种情感划入非理性的领域,同时认为政治生活必然需要理性,而且一般由男性主宰。早在莎士比亚写出相关的戏剧之前,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就已经是广为人知的悲剧角色了。不过,现代人一般认为这段关系的主导者是邪恶的克莱奥帕特拉,她凭着东方女子的魅力迷住了安东尼。但是在古代,人们往往认为安东尼的道德缺陷才是引发这场悲剧的关键。随着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成为痴迷于爱情的典型人物,伟大的屋大维等人自然就成了爱情的敌人。在非黑即白的思想影响下,罗马的历史就被简化为爱情对帝国、情感对理性的道德对抗史。不过,这种通俗易懂、简洁明了的对比确实让很多后人引以为然。

但是,如果审视一下安东尼的具体行动,我们会发现他似乎不是一个合格的爱情的奴隶。从公元前40年起,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他都置身于意大利、小亚细亚、叙利亚、亚美尼亚和米底。亚历山大或许确实是安东尼的过冬之所,但总体说来,这对据说沉溺于爱情的夫妻有相当长的时间分居异地。那么,我们或许不应该把接下来的这场战争归因于克莱奥帕特拉的妖术或者安东尼的欲望。此外,我们也不太能相信屋大维等人竟然在九年以后才察觉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之间有着异乎寻常的亲密关系。安东尼本人似乎也认为他和克莱奥帕特拉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他和奥克塔维娅的婚姻。这也难怪,毕竟他的这种状态维持了将近八年都没有引发什么值得一提的政治问题。

在现代社会里,家庭私事通常与政治无关。但是在罗马人看来,这不是泾渭分明的两类事情。婚姻是政治化的。当然,**和婚姻不同。**是私事,但婚姻是公事,或者说政治关系。不过,公元1世纪的罗马人似乎越来越反对女性干政,这大概是因为尤里乌斯-克劳狄乌斯王朝[包括提比略(Tiberius)、卡里古拉(Caligula)、克劳狄(Claudius)和尼禄(Nero)]的宫廷政治给人们留下了教训。后来,这种视婚姻为公事的观念还进一步延伸到了**上,很多人都关心罗马皇帝的**对象是谁。然而,在共和国时代,我们似乎很难说真的有人会这么在意谁和谁上了床(除了当事人和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

在战争来临之前,安东尼就自己和克莱奥帕特拉的关系给屋大维写了一封信。[311]他的这些文字同样反映了前文所提的论断:

你怎么了?就因为我和女王上了床吗?她是我的妻子。我不是九年以前就和她这样了吗?你难道只和德鲁茜拉(Drusilla)一个人上床吗?提尔图拉(Tertulla)、提兰提拉(Terentilla)、鲁菲拉(Rufilla)、萨尔维娅·提提森尼娅(SalviaTitisenia)或者别的什么女人,你难道没和她们上过床?在什么地方和谁一起享受欢愉有什么关系呢?

鉴于苏埃托尼乌斯引用的部分很简短,我们得审慎地考虑一个问题:屋大维对他抱怨的到底是什么?按照安东尼的说法,屋大维抱怨的是他和多个女性保持性关系。然而,从后来的史料来看,屋大维抱怨的很可能是安东尼被克莱奥帕特拉“支配”了。毕竟,这才是他的开战理由。不管怎样,安东尼都是在佯作不知。他的意思是,利用他人的**来发起政治攻击是前所未有的。但这本来就是罗马人的惯用手段,虽然后面的这些才是比较常见的名目:同性恋、通奸、溺爱情人或者因私生活(尤其是和地位较低的女性)而玩忽职守。

况且,克莱奥帕特拉绝非寻常女子。安东尼自己也在信件的开头就提到了—她是女王。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还组建了家庭,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罗马人采用一夫一妻制。不过,就像其他的许多奴隶制社会一样,一夫一妻制并不意味着罗马人只能有一个**的对象。而且,在罗马人看来,**不是一种罪,而是很正常的一种活动。需要用制度来严格约束的只是传宗接代的事情—每个罗马男性只能拥有一位妻子来为他生育合法的后代。

此外,妻子也是家庭的核心人物。一方面,她的地位和人脉可以为其丈夫所用。安东尼以实际行动向所有的罗马人证明了他是有能力和一位女王组成家庭的男人。另一方面,对于安东尼这样的大人物而言,妻子还是他的政治伙伴。一般说来,人们都认为夫妻二人是会互相支持的。[312]在晚期罗马共和国,虽然男性往往是家庭的支配者,但是女性显然也能发挥不小的政治影响力,像奥克塔维娅和安东尼那样的政治联姻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而出现的。

这种婚姻关系的缔结基础是政治考虑,而不是男女双方的感情。爱情甚至往往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或许正是如此,至少精英阶层的罗马人还比较能够容忍婚外情。他们并不是不知爱情为何物,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很明白个中三昧。在罗马革命时期就诞生了某些异常热烈的情诗。但是,罗马人一般不会指望着在婚姻中找到这种浪漫的感情。

显然,奥克塔维娅和安东尼之间的联姻最终未能保住屋大维和安东尼的盟友关系。但是,这段婚姻关系的终止是他们二人之间政治关系破裂的结果,而非其原因。虽然乍一看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安东尼真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同时维持住了他和克莱奥帕特拉组成的王室家庭以及他和奥克塔维娅组成的罗马家庭。

安东尼在信里列举了他觉得有可能和屋大维上过床的女性。她们都不是地位低下的女子(没有人会在意屋大维是否和那种女性发生过婚外性关系),而是屋大维身边最亲密的朋友的妻子。安东尼的意思是,就连屋大维侵害他人家庭的通奸行径都不足为奇,他自己的行为就更不应该受到指责了,因为他的两个**对象都是他的合法妻子。

根据罗马的法律,每个罗马男性都只能和一名罗马女子维持一段婚姻关系,组建一个家庭。不过,身为三头之一,安东尼掌握着莫大的权力。克莱奥帕特拉也是地位超然的女王,他们不太可能会拘泥于寻常的法律规定。后三头的权力让他们甚至可以不顾应有的法律流程,随意地杀死任何一位罗马公民。这样的权力肯定也能解决婚姻法的问题,让安东尼如愿以偿地和克莱奥帕特拉拥有合法的婚姻关系。因此,安东尼完全可以有底气地宣称克莱奥帕特拉就是他的合法妻子,他们的孩子也是合乎法律的,他和奥克塔维娅的关系也是如此(就算这是重婚)。

然而,让安东尼得以摆脱传统束缚的这份权力同时也改变了他的家人的政治地位。成家确实是一件从头到尾都很实际的事情。例如,在三头同盟时代的早期,富尔维娅凭着安东尼的权力而享有了罕见的强大政治影响力,因为人们通常认为掌权的男性会听取妻子的意见,并且在此基础上做出决策;妻子则会热心地支持丈夫的事业,同时对外代表着丈夫的意志。在共和国时代,家庭内部的这种决策过程不会导致什么问题,因为罗马官员的所有重要决策都还需要进一步和同僚们展开讨论。但是,在三头同盟时代,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家人就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地位。

所以,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的关系遭到诟病不是因为人们忽然想要把男女私情夸大为严肃的政治问题,而是因为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组建家庭本身就是影响深远的政治行为,他们二人的政治未来由此被绑在了一起。至少从理论上来说,双方都从中受益了。对于这段亲密的私人关系,他们并不介意对外声张,他们甚至还在货币上描绘了彼此之间非常相像的形象(如图5)。通过与安东尼联姻,埃及的女王克莱奥帕特拉获得了罗马世界的权力。所以,罗马世界的政治人物势必要对安东尼的这段关系加以审视。屋大维的通奸行为确实如安东尼所说,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些情人能够影响屋大维的决策。但克莱奥帕特拉完全不同。她原本就有着不小的权势,罗马有可能会为她所掌控。当然,要除掉威胁着罗马人的克莱奥帕特拉就意味着要攻击安东尼。

我们在前文强调了爱情并不是这场战争的主要原因,但是从安东尼在信件里所写的愤怒、简短而明确的文字来看,我们也无法完全忽视埃及女王的异域魅力以及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安东尼最后还提出了这个问题:“和谁一起享受欢愉有什么关系呢?”然而,无论他有多么讨厌人们把他的风流韵事摆上台面来加以严肃的政治讨论,无论这种事情在罗马的历史上有多么罕见,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都是肯定的—安东尼和谁一起享受欢愉真的是个大问题。而且,安东尼自己也一定是明白这一点的。

亚历山大的封赏仪式

公元前34年,为了庆祝他对帕提亚人取得的胜利,安东尼在亚历山大举办了游行仪式。身为战俘,亚美尼亚国王被戴上了银质的镣铐,然后跟着安东尼的游行队伍在城里走了一趟。安东尼本人则乘着战车,一边前进,一边向民众致意。埃及人民簇拥着一个银色的高台,其上有一个金色的宝座,他们的女王就坐在这里。此次庆功仪式的**就是把俘虏和战利品都献给克莱奥帕特拉。[313]接着,安东尼为亚历山大城内的军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然后对大家发表了讲话,宣布克莱奥帕特拉为统治诸王的女王,克莱奥帕特拉和尤里乌斯·恺撒的儿子恺撒里昂为王中之王。这种波斯风格的头衔让他们至少在名义上成了东方的主人。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所生的子女也得到了封赏:托勒密得到了叙利亚;克莱奥帕特拉·塞勒涅拿到了昔兰尼加(aica,埃及以西的土地);亚历山大则获得了亚美尼亚以及东至印度的土地。[314]

亚历山大的封赏仪式并不符合罗马的传统。当然,游行以及在市中心献出战俘还算是效仿了传统的凯旋仪式。但是,这次活动的举办地点和克莱奥帕特拉扮演的角色都是全新的设计。这场封赏仪式足以说明公元前34年的罗马政治已经与之前的时代大不相同。此外,这种公开的仪式是执政者在人民面前塑造政权形象的一种手段,并且因此具备了意识形态方面的意义:执政者可以通过这种仪式向特定的受众宣传某种世界观。显然,安东尼以及克莱奥帕特拉都不可能在民众面前把自己包装成之前统治埃及的各位将军或者法老,埃及女王和罗马三头之一组成的王室是史无前例的,无论罗马人还是埃及人都能明显地感受到这一点。因此,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不得不去探寻可用的政治象征,然后对其加以改造,进而发明出新的仪式。例如,他们以神话为基础,把克莱奥帕特拉塑造为伊西丝(Isis),把安东尼描绘成奥西里斯(Osiris)或狄俄尼索斯。[315]

不过,这种尝试具有一定的政治风险。象征其实是在给人们展示一种看待现实的方式,同时也会让人们有机会去展开独立的思考。如果权力的运行方式已经不能顺畅地融入既有的政治文化,那么执政者就需要对政治文化进行创新。他们可以在公开的仪式上向民众展示新的象征,获取民众的认可,从而成功地树立新的政治文化。但是,对于执政者提出的新的解释世界的方式,民众或许会表示怀疑乃至否定。

一般说来,罗马的将军取胜以后会向元老院提议在战败者的土地上建立起殖民地。然而,这一次,安东尼不仅没有采用罗马人的传统做法,还公然任命自己的家人去统治这些土地。这是足以让罗马人深感震惊的新颖事物(虽然熟悉希腊王族传统者大概立刻就能明白安东尼在做什么打算)。而且,这些封赏的意义也不明确,克莱奥帕特拉和她的儿女们看起来不会去实际地统治这些地方。克莱奥帕特拉本人的角色显然是很被动的。在封赏仪式上发表讲话的是安东尼,预先做出这些安排的也是安东尼,这次封赏事件体现的完全是安东尼的权力。

亚历山大的封赏仪式是一场政治秀。安东尼等人采用了罗马的凯旋仪式里的一部分内容,但也吸收了埃及和近东王权的一部分传统,因为这种形式更能引起当地居民的文化共鸣。包括安东尼和最为著名的亚历山大大帝在内,东方的征服者们往往会以当地居民认可的传统方式来宣传自己的王权。安东尼这次的宣传受众既有罗马人也有东方诸国的人民。这些群体有着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是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有了比较长的历史。所以,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对安东尼的封赏仪式感到陌生,他们都能够明白其寓意。

安东尼当然不是法老,也没有把自己宣传为法老。他也不同于托勒密王朝的希腊国王,克莱奥帕特拉没有尝试着把安东尼塑造为埃及的君主,他的形象没有和克莱奥帕特拉一起出现在埃及的神庙上。克莱奥帕特拉更倾向于宣传自己和恺撒里昂一同出现的样子,安东尼则仍然是外来的罗马人。不过,这次的封赏仪式毕竟体现了安东尼享有永久的统治权,克莱奥帕特拉及其子女在仪式上获得的头衔都彰显着安东尼的权威。封赏仪式还宣布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的子女后代都可以统治东方的土地,这种声明全然违背了共和国的旧制度。不过安东尼却仍非国王。他既没有给自己加冕,也没有采用新的头衔。[316]

总之,安东尼改造了既有的宣传权力的方式,从而将其化为己用。无独有偶,屋大维也做了类似的事情。如前文所述,屋大维击败庞培以后在罗马城广场上立起了自己的金色雕像。由于恺撒已经被尊奉为神明,屋大维还命人铸造了称其为“神子”的货币。我们很难说他们二人此刻的所作所为有很大的区别,安东尼涉嫌效仿希腊化时代的东方君主;屋大维则自比于神明,在罗马城内竖立起自己的金色雕像。如果在罗马的共和制度坚如磐石的年代,他们二人的举动显然都会遭受猛烈的抨击。安东尼和屋大维都是在以全新的方式宣传自己的权力,试图让自己在理论上也摆脱元老和罗马传统的束缚。他们的做法无疑都反映了公元前1世纪晚期罗马政治的新形势。不过,安东尼在亚历山大举办的封赏仪式还反映了他和屋大维之间的关键差异。这场仪式显然说明了安东尼和克莱奥帕特拉已经在私人和政治层面上合二为一,他们的权力中心则位于亚历山大。身处东方的安东尼仍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罗马人对他的支持,并且对这些支持者予以奖赏。然而,在当时,埃及的亚历山大距离罗马有两三个月的路程,克莱奥帕特拉女王和意大利政界的联系也不是很密切,这样一个以亚历山大为中心的私人关系网络难免不能及时而广泛地照顾到位于意大利的支持者。而如果关系网络不能满足其成员的需要,这些人或许就会择木而栖。更何况,屋大维的关系网仍然立足于意大利。

安东尼的个人及政治命运都已经和克莱奥帕特拉维系在一起。她为安东尼生下了三个孩子,就算安东尼在宣传自己的权力之时未曾把克莱奥帕特拉当作核心人物,他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把克莱奥帕特拉给抛在一边。况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安东尼觉得自己有必要做这种事情。此时,这段婚姻给他带来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女王和无与伦比的财富与地位。克莱奥帕特拉是安东尼政权里的关键角色。

三头同盟的终结

时至公元前33年,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关系已经相当紧张了。具体的细节我们已经无法获悉,但他们显然在很多问题上都发生了争执。安东尼要求屋大维派出援军;屋大维则要求分享一半的战利品,同时还抱怨安东尼擅自举行亚历山大的封赏仪式。安东尼接着质问了屋大维取消李必达的权位,并且入主西西里和阿非利加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就很难取信于人,但屋大维还是对安东尼声称他原本打算饶恕塞克斯图斯·庞培,进而指责安东尼杀死庞培。他也对克莱奥帕特拉和恺撒里昂表示了不满,暗指安东尼在亚美尼亚的战争有违道德。[317]他们基本上都在围绕着旧闻展开争论。

双方的交流大体上处于保密状态。当然,某些贵族也许曾经不慎泄露过机密。在此期间,信使们来来往往,为这两个人传递着令彼此都埋怨不已的消息。或许,罗马的贵族们已经在不停地讨论着安东尼和屋大维的关系。但是,双方依然没有大打出手,他们还没有遇到什么不得不立刻解决的法律问题或政治问题。虽然后三头的权力即将在公元前33年末抵达法定期限,但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不会心甘情愿地回归“正常”的政治地位。

公元前32年,安东尼的密友格奈乌斯·多米提乌斯和盖乌斯·索西乌斯成了执政官。在1月1日的传统就职典礼上,多米提乌斯借机赞颂了安东尼,并且对屋大维加以批评。屋大维本人并不在现场,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回应。他召集了元老院会议,然后带兵与会。两位执政官只得静静地听着屋大维驳斥他们所做的批评。接着,会议就结束了。

于是,这两位执政官连夜逃离了罗马。[318]三头同盟的正式终结和屋大维此次动用军队的行为或许的确让很多人深感不安,担心之后还会有更大规模的暴力冲突。但就算如此,战争也未必不可避免,此时还远远没有真正达到足以引发战争事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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