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至少恩格丝护士看上去很友好。她长得十分年轻,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扎在护士帽下面,和罗丝·丽塔一样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她坐在一张标有“服务台”字样的桌子前,正在一本像有账簿那么大的登记簿上做着标记。她抬头看了一眼路易斯和罗丝·丽塔,礼貌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好,”罗丝·丽塔回答说,“我们是来探望我们的朋友比利·福克斯的,我们听说他病了。”
“福克斯。”恩格丝护士重复道。她看了一眼手上的那本登记簿,然后摇了摇头:“比利确实住在这里,但他现在不能接受任何人的探望。你们应该也知道,医生们都不确定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也不确定这种病的传染性有多大。”
“那他还好吗?”路易斯焦急地问道。
“他的情况基本稳定了。”恩格丝护士回答。然后,她似乎是看到了路易斯脸上露出的担忧神情,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他的病情并没有变得更糟,但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那斯坦·彼得斯呢?”罗丝·丽塔追问,“我听说他也病了,请问他也在这里吗?”
护士又看了看她的那本“账簿”:“是的,他也在这里。他的症状和比利差不多,因为他们俩是朋友,所以他们很可能是在一起玩的时候感染了某种细菌。”
“他们会没事的,对吗?”路易斯担心地问道。
恩格丝护士安慰地笑了笑:“我相信他们会没事的,而且他们在这里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罗丝·丽塔扭了一下头,示意路易斯“跟着我来”。然后,她带着路易斯来到了候诊室。她坐在一把破旧的栗色皮椅上,上面的座套有几道裂缝,但已经用塑料胶带粘了起来。她开口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弄清楚他们两个究竟得了什么病。”
“怎么弄清楚呢?”
罗丝·丽塔若有所思地挠着鼻子:“嗯,如果是在电影里的话,我们应该能找到一个挂着医生白大褂和其他用品的柜子,然后我们就假扮成医生的样子,保证能让所有的人都看不出来。”
“这也太疯狂了,”路易斯反对道,“那我们还不如戴上那些带有尾巴的绒毛帽子,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就是大卫·克罗克特和丹尼尔·布恩[2]。”
罗丝·丽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这是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根本不相信会有像我们这样年轻的医生,嗯……”罗丝·丽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不过你知道吗?这里还有一些专门辅助护士的女护工,她们比我们大不了多少!萨莉·梅里韦瑟的姐姐菲利斯好像就在这里当护工。我们快走吧,我敢打赌,我们一定能查清楚这一切。萨莉非常健谈!我只需要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就好了。”
那天下午,路易斯大部分时间都在惦记着这件事,同时尽量不打扰到乔纳森叔叔,因为乔纳森叔叔正忙着处理什么法律上的手续。乔纳森叔叔之前有解释过,他必须审核一下自己购买的那些股票、债券和其他会带来收益的投资。“虽然我每年只需要做一次,”他说道,“但这实在让人非常痛苦!”
因此,当乔纳森叔叔一边在书房里查阅各种文件夹和小册子,一边在一台破旧的加法机[3]上计算数字时,路易斯就在一旁看看电视,或者读读书。然而,无论是看电视,还是读书,他始终都无法集中精力。到了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罗丝·丽塔骑着自行车来了,然后他们俩来到了后院。“怎么样?”路易斯问道。
罗丝·丽塔翻了个白眼:“萨莉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不过,我没猜错,她的姐姐确实是医院里的一名志愿者。她在今天下午回家之后,就把比利和斯坦的事都告诉了家里的人,原来他们是得了贫血症。”
路易斯皱起了眉头:“贫血症?”
“就像流血过多一样,”罗丝·丽塔解释说,“他们的红细胞数量很少,所以他们现在很虚弱,需要一直输血。有意思的是,昨天他们两个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但却都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他们变得神志不清,行为也十分奇怪,这让他们的父母担心极了。因为比利一直脸色苍白,身体发抖,所以他的家人就把他送到了急诊室,然后医生直接让他住进了医院。比利的家人都知道他一直和斯坦在一起,所以他们给斯坦的妈妈打了电话,发现斯坦也同样病得很重,于是也把他带到了医院。”
“罗丝·丽塔,”路易斯痛苦地说,“你还记得那本书上说拉弥亚是什么来着?是一个女吸血鬼,对吗?”
罗丝·丽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把双臂交叉起来,好像是在拥抱自己,或者是取暖一样:“对的。”
他们面面相觑。然而,路易斯却无法问出脑海中已经浮现的那个问题。
如果比利和斯坦根本就不是得了贫血症呢?
如果是某个鬼魂怪物吸了他们的血呢?
[1] 大黄派,使用大黄植物叶茎和面粉等做成的一款酸甜可口的西式馅饼。
[2] 大卫·克罗克特是美国著名的政治家和战斗英雄,而丹尼尔·布恩是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拓荒者之一。路易斯举了这两个有名的人物的例子是想说明罗丝·丽塔的想法并不可行。
[3] 加法机是利用齿轮传动原理,通过手工操作,来实现加、减运算的台式机械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