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睁开眼睛,朝左边瞟了一眼。“我猜,他想的是一大杯红色的草莓汽水。”路易斯说道,用手指着汽水柜台上方的一杯饮料,那是摆在墙上的一个仿真模型。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哈尔张大嘴巴,惊讶地问。
路易斯笑了一下。“这是一个暗语,”他解释道,“罗丝·丽塔一开始告诉了我目标在商店里,所以我就仔细听着她的下一句话。当她说‘做好准备,猜猜看它是什么吧’的时候,她说的第一个字就告诉了我要向左看,因为‘做’和‘左’的读音几乎是一样的。如果你选择了在右边的东西,她就会说:‘有没有准备好,猜猜看它是什么吧。’如果是在中间的话,她会说:‘终于准备好了,猜猜看它是什么吧。’这里‘终’指的是‘中’,懂了吗?接着,她的第二句话说了‘一定要猜中噢’,就是在让我往中间看。如果她说的是‘一定不要瞎猜噢’,就是在让我往下面看,而‘一定要上心好好猜噢’的意思就是往上面看。”
“因为‘猜中’和‘中间’都有着同一个字。”哈尔点点头说。
罗丝·丽塔笑了:“然后,我又继续说:‘看你面红耳赤的,知道答案了吗?’这时,路易斯就知道我在暗示他那个东西是红色的,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面红耳赤’,‘红’和‘赤’,明白了吗?所以,合在一起,路易斯只需要朝左边看,并在那面墙的中间找一个红色的东西就行了。于是,他就知道答案是一大杯草莓汽水了,虽然它并不是一杯真的饮料,而是由塑料做成的。”
哈尔眨了眨眼睛,激动地说:“这实在是太高明了!你们两个真的把我给骗到了。”
路易斯谦虚地摇了摇头:“当你知道了这些暗语,再好好练习之后,你就会发现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你真的想看有关魔术方面的书,我这儿有一本,就是我和罗丝·丽塔在才艺表演时用过的那本。”
“那太好了。”哈尔感激地说。
哈尔和他们一起走回了路易斯的家,然后路易斯上楼到他的房间找到了那本书。哈尔接过书,害羞地感谢了路易斯,接着就打开书,边走边读了起来。罗丝·丽塔忍不住说:“希望他不会走到马路上去。”
“应该没事的。”路易斯安慰道。
星期六的早上,路易斯醒来之后感觉状态非常好,这是自从星期一他受伤以来感觉最舒服的一天了。他的头痛完全消失了,眼睛看起来也好多了。总之,路易斯终于能够答应罗丝·丽塔的出游邀请了。也许他们可以骑自行车在镇上到处逛逛,一直骑到自来水厂再骑回来;又或者,他们可以选一条罗丝·丽塔曾经去过的远足路线,然后一起去探索他们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的地方。当路易斯走出房间时,他听到楼下传来了齐默尔曼太太的声音,而且还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这就意味着今天的早餐不会像平常一样只有一碗麦片,而是一顿丰盛的美食了。
路易斯从厨房边上的后楼梯走了下来,但不知怎的,他突然在倒数第三个台阶上绊了一下,为了保持平衡,他只好往前踏了一大步,重重地跳到了地板上。结果,他的一只脚瞬间扭伤了,他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齐默尔曼太太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抹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路易斯!可别说你又受伤了!”
乔纳森叔叔赶快从她的身边挤了出来:“你是摔下来了吗?”
路易斯坐在楼梯的最后一个台阶上,紧握着他的左脚踝,呻吟了一声:“哎哟!——我踏空了一步!”
因此,路易斯并没有吃到一顿美味的早餐,而是被送到了医院的急救室。当护士们准备给他的脚踝拍X光片时,他们派人去请了汉弗莱斯医生。接着,这些护士开始给路易斯照X光片,他只好按照吩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上躺了下来,首先是仰卧,接着是右侧卧,最后是左侧卧。然后,他还要坐着等大约一小时,才能看到冲洗出来的片子。不过,至少还有齐默尔曼太太和乔纳森叔叔陪在他的身边。
最后,汉弗莱斯医生终于拿着X光片走进来,然后把它们挂在了一块灯板上。这些X光片看起来就像相机的底片一样,是深灰色的,上面还有一些雾白色的骨头。汉弗莱斯医生说:“好了,路易斯,尽管你又折腾了一番,但你的脚踝并没有骨折。不过,你的组织间隙有过多的**积聚,哦,这是医学术语,也就是说你的脚踝有点儿肿,这几天你都不能跑步了。我会用弹性绷带帮你包扎起来,但如果你能拄几天拐杖的话,应该会好得更快。乔纳森,这个周末就帮他冰敷一下吧,要是到周一还没消肿,就再带他回来看看。路易斯,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不过,你应该过一两天就会好起来的。”
然后,他们就只好去商店给路易斯买了一根长短合适的拐杖。带着一堆这样那样的东西,他们直到下午才回到了家。乔纳森叔叔扶着路易斯走出车库,又走到房子的后门,这时才发现之前走得太急了,居然连后门也没关。来到厨房之后,看着炉子上一大锅凝固了的炒蛋和烤盘上冷冰冰的松饼,路易斯感觉十分伤心。“对不起。”他抱歉地说。
“没什么好抱歉的!”乔纳森叔叔大声说,“但你得再小心一点儿了,路易斯。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撞来撞去的话,这个暑假很快就会过去了。”
“一切都完了。”路易斯说完,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齐默尔曼太太奇怪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这是第三次了,”路易斯解释说,“还记得‘三之咒’吗?一开始我被界外球砸中,然后弄丢了零用钱,现在又扭伤了脚踝。坏事成三,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齐默尔曼太太用食指碰了碰下巴:“嗯……我想问,你到底是从哪儿知道‘三法则’的准确含义的?”她狠狠地瞪了乔纳森叔叔一眼。
乔纳森叔叔举起了双手:“别那样瞪着我,老太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向路易斯提起过那个愚蠢的迷信!”
“不是叔叔说的,是我在一本旧书里读到的,”路易斯说,“那本书里就把它叫作‘三之咒’。虽然罗丝·丽塔说那是无稽之谈,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齐默尔曼太太抽了一下鼻子:“路易斯,我认为罗丝·丽塔说得很对。没错,确实是有一种古老的说法认为坏事总是会连续发生三次。但是,请记住我接下来说的:如果海地岛上的一个巫毒教士诅咒了一个人会生病而死,那么他就一定会遭遇不测。然而,如果这个巫毒教士诅咒了同一个人,但却没有让那个人知道自己被诅咒了,那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易斯缓缓地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相信坏事会连续发生三次,那么他就会让这一切成真?”
乔纳森叔叔接着说:“是的,要不然,他就是在小题大做。就像昨天你丢了四美元一样,嗯……这确实会令人生气,我也知道你每周都很喜欢听着它们叮当作响的声音,但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路易斯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他最后还是看了电影,而且还和罗丝·丽塔、哈尔一起愉快地喝了汽水。“但这一次我也的确受伤了!”他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