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结结巴巴地讲出了一个让大家难以置信的故事。虽然他并不记得自己在医院里住了几个星期,但他仍然留有一段可怕的记忆:他在暴风雨中被一个大蟒蛇似的怪物追赶,然后他就躲进了灌木丛里,直到有人叫他出来——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答应带他回家。但是——
“她咬了我!”斯坦呻吟道,“我感觉到她是在喝我的血!”
“那你刚才是要去哪里?”齐默尔曼太太继续问道。
斯坦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地回答道:“理查森……树林,我是……要去……去那里。”
“我早应该料到的,”坐在方向盘后面的乔纳森忍不住说,“嗯……好吧,我们就这么办。”他把车开回新西伯德镇,停在了警察局门前。“斯坦,你就直接进去,让警察给你的父母打电话。一定要记得待在原地,直到他们来接你!你的父母会把你带回医院,你在那里会很安全的。听懂了吗?”
斯坦实在是被吓坏了,他差点儿都没办法从车里爬出来。后来,他摇摇晃晃地跑到了警察局里。透过前门玻璃,他们看到斯坦在和一个警察说话,然后乔纳森就开车走了。“他现在应该安全了,”乔纳森说道,“现在我们赶快去理查森树林吧。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们一定能在那里找到路易斯。福利神父,你觉得在明天之前我们都会安然无恙吗?”
“希望如此,”福利神父回答说,“拉弥亚的力量在一年之中的某个季节和某些时候是最为强盛的。在今晚的午夜到黎明的这段时间,她的力量将会达到最强。不过,我觉得路易斯现在应该很危险,那个怪物只有吸了血才能变成可以对付我们的人形,而你刚刚却切断了她的血液供给。”
罗丝·丽塔使劲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她很可能会攻击路易斯?”
“她很可能会那么做。”福利神父回答道,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乔纳森·巴纳维尔特立即踩下油门,只见那辆老爷车飞驰起来,太阳西沉,它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来了。”
路易斯突然感到一阵头痛。他的视力开始清晰起来,但他仍然躺在石头上。尽管他觉得自己的胸膛热得就要燃烧起来了,但他胸前的那枚哨子仍然十分冰冷。他吃力地抬起头来,发现那个怪物就站在石头脚下。它现在是一个女人的模样,但它仍然只是一张床单——路易斯隐约地想起来,这就是他**的那张床单——它被撑开,成了一个会移动的身影,眼窝发出两束红光。当这个怪物移动的时候,她的胳膊和腿看起来非常奇怪,就好像里面没有骨头似的,或者说,她的关节就像是蛇的一样。
“他们拦住了那个男孩。”
“斯……斯坦吗?”路易斯可以说话了,虽然他的声音特别地沙哑,“他们拦……拦住了他吗?”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没关系,你还有哨子。”
路易斯又颤抖了起来。这是多么简单的一个词,但听起来却充满了恶意和威胁。“我不……不明白。”
“如果我不能通过吸血来拥有一副身躯的话,我还可以利用哨子。当你第三次吹响哨子的时候,我的灵魂就可以进入你的身体。虽然你并不会死,但你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有我才可以。他们会把我当成你,然后我就会有一副真正的身躯和足够的力量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才不会那么做的!”路易斯说道,“你强迫不了我!”
那个意念中的声音回答说:“你会希望自己那么做的,你也必须那么做。但你的这个躯壳将来也会被毁灭。我的灵魂将把你的躯体烧成灰烬,而你的灵魂将永远活下去,成为我的一部分。你只能无助地看着我变得越来越强大。被压在石头下面的那个人必须有一副身躯和一个灵魂,所以他们当中必须得有一个人去到那里,并被永远地囚禁起来。也许是你那个愚蠢的叔叔,不过我还可以利用一下他的魔法……算了,那个女魔法师才是更好的选择。”
接着,路易斯汇集了身上的每一分力量和每一点勇气做了一件事情:他做了一个侧滚翻。他脚边的那个怪物开始发出咝咝声,向前跳了过来,但在那之前,路易斯早就已经从石头上滚了下去。他倒在了地上,当他刚一接触到地面时,他就突然感觉自己已经挣脱了那个怪物的束缚。虽然他是脸朝下着地的,但他就像赛跑运动员起跑时那样一下子弹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那片空地,来到了一片草地上。
然而,拉弥亚却从他面前的一片高高的草丛中升了起来。那张床单形成的怪脸布满皱纹,怒不可遏,嘴巴大张,露出两颗弯曲的毒牙,发出咝咝声。接着,草丛像是挨了鞭子一样,散落下来的草叶纷纷飞向了怪物。
路易斯往后退了几步。那些草叶都沾在了拉弥亚的身上,改变了她的样子。现在的她没有腿,只有像一条大毒蛇一样的躯干和尾巴。她向前扭动着,迫使路易斯只能一路向后退。然而,那块石头碰到了他的后腿,他感觉自己被迫爬上了石头。拉弥亚示意他要躺下来,但路易斯用尽全力让自己站在了石头上。他感觉到脑海中的那个怪物正在引诱他把银哨子举到他的嘴边。
“我不会吹的!”路易斯拼命地喊道。他突然一拉,将脖子上的链条挣开,把哨子扔了出去。那枚哨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突然,路易斯感觉到哨子又出现在了他的口袋里。
“你必须吹。”
路易斯几乎抽泣了起来。他无法摆脱那枚哨子!那个怪物一直在逼迫他吹哨子。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当那个怪物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时,他的意识会消失吗?还是他的意识会留下,但他却只能无助地看着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