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路易斯边吃边翻阅报纸,在漫画版停了下来。
乔纳森叔叔摇了摇头:“好吧,来说说吧,你怎么了?”
路易斯眨了眨眼:“是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吗?”
“首先,你正倒着看《迪克·崔西和魅影》[2]。其次,你看起来就像刚和洛基·马西安诺打了几个回合。”马西安诺可是重量级拳击冠军,路易斯甚至无法想象自己和他对打的情景。
“夏威夷屋的事让我睡不着觉。”他坦白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乔纳森叔叔说,“把你的早餐吃完,我们就穿上抵御恶劣天气的装备,冒着呼啸的狂风出发。”他把拇指插在马甲的下口袋里,往椅背上一靠,背诵道:
船长拉起沉重的帆:上帝保佑我们!
他只是哭喊着,狂风像连枷[3]一样猛烈地击中了船的右舷。
这时,外面狂风咆哮,真的就像连枷或者九尾鞭[4]拍打在巴纳维尔特家的房子上一样,把路易斯吓了一跳。乔纳森温和地说:“你知道,这就是文学。这是一首叫《河口沉船》的诗,作者是约翰·格林利夫·惠蒂尔。”
“是吗?”路易斯小声问道。
“我上学的时候,我们不得不背诵大量的诗歌。”乔纳森喃喃地说。他在浓密的、有些花白的红胡子后面露出了微笑。“现在他们还会让你们背诵这些诗歌吗?你知道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5]的《老铁甲》吗?”
路易斯喝了最后一口橙汁,点了点头。
“我们开车去学校的路上可以一起聊聊,”乔纳森叔叔建议道,“这是一首关于愤怒和反抗的好诗。我认为,现在,这两者我们都需要!”
于是,他们一边开车穿过猛烈的灰色雨幕,一边背诵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在一些政客想要拆除著名的老战舰“美国宪法”号时写的那首诗。它的开头便铿锵有力:
唉!扯下她破碎的军旗,
它悬挂的时间太过久长,
可是,曾有多少闪烁的眼光,
看它在空中高高飘扬!
乔纳森叔叔把车停在学校门前,在路易斯正准备下车冲进外面的暴风雨中时,他把手放在了路易斯的肩膀上。“路易斯,”他说,“我想让你记住一些事。当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在1830年写这首诗时,每个人都确信老铁甲将被拆成碎片。但现在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你知道吗?老铁甲仍然停靠在波士顿港,它仍然是海军的一部分。现在,我们也遇到了麻烦,但我们要把这件事解决掉。最后,大卫和他的家人会安然无恙的。现在,快跑!”
于是,路易斯飞快地跑进了学校。冷雨刺痛了他的脸,打在他的黄色雨衣上,但不知怎的,他对战胜自己心中恐惧和担心的风暴感到更有希望了。
[1] 出自《圣经》,形容路易斯会被淋得很狼狈。
[2] 美国著名漫画。
[3] 旧时打谷物用的工具。
[4] 一种多股的软鞭,最初用作刑具。
[5] 美国著名法学家,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