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咝咝!”一个声音吓得路易斯跳了起来,心怦怦直跳。
在他身后,大卫正从**坐起来,路易斯可以看到他的大眼睛在微弱的夜光下闪闪发光。“嘘——”路易斯警告他。
“你……你要到哪……哪里去找呢?”
路易斯回到房间里,靠在墙上。“二楼。我得看看能不能找到引起麻烦的东西,”他低声说,“你想帮我吗?”
大卫呜咽了一声,路易斯看见他又倒在**。“没关系的。”路易斯轻声说。他强迫自己穿过门口,这是他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步。
他一只手扶着墙,走进黑暗的门厅,穿过客厅,然后沿着后门走到楼梯前。楼梯平台处有一个二十五瓦的灯泡,还没有一盏夜灯亮,使楼梯处于半明半暗的状态。路易斯一边爬楼梯,一边屏住呼吸,祈祷护身符能起作用,祈祷房子里潜伏的东西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在楼梯的顶端,路易斯感到一阵颤抖。这里是他所熟悉的地方,他以前来过这里——在那个噩梦里。不过,至少罗丝·丽塔没有站在外面,没有变成石头。
但是,他不知道哪扇门通向那个梦中的女人向他招手的卧室。他打开了两扇门中的一扇,在从楼梯平台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中,他发现这个房间里又有一段楼梯通向一扇关着的门。那扇门在他对面的楼梯脚下,十分隐蔽。
这段短楼梯一定是通往塔楼的路。这是房子里唯一可能通向那里的地方。楼梯的顶端连接着露台,阿贝迪亚·查德威克就冻死在那里,因为门的另一边有可怕的东西,他不敢回到温暖的房子里。
路易斯在睡衣下紧紧攥着护身符,他在楼梯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通向楼梯井的另一扇门。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刺痛了他的鼻孔。在黑暗中,路易斯隐约看到了一个怪物的身影,猛然吓了他一跳。窗户没拉窗帘,月光照射进来,笼罩着那个身影,它泛着苍白的光。这个怪物长着扁平的头,就像老电影中的科学怪人一样,它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只猫瞪着眼睛盯着一只无助的老鼠。路易斯努力抑制住了尖叫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他松了一口气,浑身瘫软。那个可怕的幻影只不过是一个梯子,上面盖着防水布,一桶油漆放在梯子最上面,看起来像是一个脑袋。
路易斯找到了老式的电灯开关,费劲地按下了最上面的按钮,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但什么也没发生。不是灯泡烧坏了,就是房间里的电路坏了,黑暗使路易斯要做的事变得更加困难。他身后的门晃晃悠悠好像要关上,也许只是合页坏了,但路易斯无法摆脱紧张的感觉,他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生物正试图把门关上,好遮挡从楼梯上那盏昏暗的灯中透进来的微光。
路易斯用脚四处探索,想找个东西来支撑门,但什么都没有。他可以冲到梯子上,但在他抓住油漆桶之前,门就会自动关上——如果门自动锁上了怎么办?也许他也可以下楼拿点儿东西上来,但路易斯知道,一旦走出这个房间,他就难以再鼓足勇气回到这里了。他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找到闹鬼的根源——但仅仅借助微弱月光的帮助,他是无法让自己鼓起勇气去尝试的。他只需要找个东西塞在门下。路易斯突然灵机一动,弯下腰,解开运动鞋的鞋带,脱下鞋子。它们应该有用。
他把门开得尽可能大,试图把一只运动鞋的前端塞到门缝里,但缝隙不够大。但愿橡胶鞋底能提供足够的摩擦力让门开着,让微弱的光线照进来吧。
路易斯侧身走进房间,伸手从衣领下掏出护身符。齐默尔曼太太说,只要项链挂在他脖子上,他就是安全的。现在,按照她的指示,他必须把链子套在头上。他满心希望,只要紧紧抓住水晶球,就能保护自己。路易斯握住链子,让水晶球自然下垂,开始低声念着齐默尔曼太太让他记住的那句古老的拉丁咒语。如果一切顺利,如果足够幸运,他会感觉到顺着链子传来的震动。在这颗小水晶球的中心,一点儿几乎无法察觉的紫色星光像一个闪烁的圣诞小灯泡一样跳动着。慢慢地,慢慢地,水晶球开始绕圈旋转。圆圈越来越大,直到那个发光的球像一个微型的月亮模型,在链子的末端一圈又一圈地转。
圆圈开始摇晃,从圆周运动变成了左右摇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移动的方向变得越来越明显。水晶球抗拒了地心引力,飘浮在半空中。它朝着两扇窗户中的一扇的窗台摆动,透过这两扇窗户可以看到前面的草坪。现在它拉着金链,几乎成笔直的状态。水晶球像一根指南针,像一根占卜棒,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路易斯不确定地朝吸引护身符的地方走了两步,再次感觉到脚下冰冷坚硬的木头。要是光线能再亮一点儿就好了。他渴望光明,就像一个迷失在沙漠中的人渴望水一样,他的整个灵魂都渴望得到光。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鼓声,也不是呼吸声,而是他的鞋子在地板上摩擦的沙沙声,门慢慢关上了,挡住了楼梯间的光线。
路易斯站在离墙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痛苦地犹豫不决。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然而他知道,他必须跟随这个发光的水晶球,否则他的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路易斯几乎无声地做了一个祷告,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左手握着链子,右手伸出去摸窗户——
链子的感觉不一样了,拉力比刚才更大。
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房间里只有从左右两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月光的照耀下,路易斯看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一只手抓住了链子,把它拉向一边,使水晶球偏离了它想要去的方向。路易斯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变得冰冷,他惊恐地想到阿贝迪亚·查德威克所遭受的命运。
然后,磨损的旧电线里有什么东西在响。他刚才没关闭电灯的开关,现在电流开始流动了,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天花板上的两个球形灯泡闪烁着诡异的橙色光芒,微弱得像一支生日蜡烛。
拉住护身符的手很纤细,是一只女人的手,指甲苍白,呈椭圆形,那是一只年轻的手。
它飘浮在半空中,没有胳膊。
[1] 通常指子夜,夜间怪事或奇事发生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