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路易斯没有时间为以实玛利的悲惨结局而震惊。“你听!时钟还在嘀嗒响!”罗丝·丽塔喊道,“我们得找到它,把它关掉!”
“但是我们在岛上很安全。”路易斯反对说,“他……他是这么说的!”
罗丝·丽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我们可能很安全。但戈尔韦外公呢?我的爸爸妈妈呢?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朋友呢?如果我们不阻止这事,他们都会被烧焦!”
路易斯知道她是对的。“可是他们在哪儿呢?”他问道。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跟我来!”罗丝·丽塔厉声说。
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向黑暗的塔楼跑去。
破棉絮状的乌云在头顶上的天空翻涌。它们为太阳留出了一个几乎像隧道一样的开口,但它苍白的光线似乎只会让乌云更加吓人。路易斯觉得他周围的阴影在晃动着、抽搐着,伸向整个世界。树下黑黢黢的水潭忽隐忽现,汹涌澎湃,仿佛要吞噬光明。
罗丝·丽塔和路易斯冲到通往塔顶的狭窄台阶底部。“我去。”罗丝·丽塔自告奋勇地说,“我不怕高,不像——”
“我们俩一起去。”路易斯坚定地回答,“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下面!”
罗丝·丽塔点点头,在前面领路。路易斯才走了十几阶就感到膝盖开始发抖。台阶又窄又陡。走错一步,他就会掉下去。以实玛利为什么不造一个栏杆呢?但路易斯刚一产生这个疑问就想到了答案:在那个邪恶魔法师的计划里,只有他的敌人才会爬上台阶。
爬到一半时,路易斯感到头晕目眩。他只能手脚并用往上爬。“你先走。”他喘着气说,“我已经尽可能快了。”
“不要往下看。”罗丝·丽塔建议道。她快步向上走,脚步坚定。当罗丝·丽塔到达那扇紧闭的门前时,路易斯才只走了四分之三。“我要试着把门打开!”她喊道,“你拉,我推!”
路易斯听到他叔叔在大喊着答话。他强迫自己站起来,与胃里可怕的恶心感做斗争。他一步一步地爬上去,终于爬到了罗丝·丽塔站着的平台上。这里比楼梯要宽。事实上,它绕着塔顶一圈。路易斯费力地站了起来:“要……要我帮你吗?”
罗丝·丽塔咕哝了一声:“你叔叔念了某种咒语,我听到门砰的一声,但没有打开。这个疯狂的门闩是用一种非常结实的弹簧固定的。我转动它的时候,就没法推它;我推它的时候,就不能转动它。我想办法把门闩打开。等我告诉你时,你就使劲儿把门推开!”
“好……好的。”路易斯说。他不愿意去想,如果自己撞到门上退后两步会发生什么。这将是他采取的最后一步。现在,塔顶周围的云都在旋转,太阳几乎就在头顶上。他们只剩下几分钟了。
罗丝·丽塔抓住粗大的铁把手,用尽全力拧了一下。“就是现在!”她咬紧牙关说,“好紧!”
路易斯闭上了眼睛,用力撞门。他的肩膀撞在门上,门砰的一声打开了!路易斯惊慌地大叫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一个圆形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两把背靠背的椅子。乔纳森叔叔和齐默尔曼太太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捆住了。
“好样的,路易斯!”正对着门的乔纳森叔叔喊道,“快用你的军刀给我们松绑!”
“快点儿,”齐默尔曼太太催促道,“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罗丝·丽塔扶着门。她踢掉了运动鞋。“这门里面没有把手。”她说,“我要用鞋子把它卡住。快帮你叔叔松开绳子,路易斯。我去给齐默尔曼太太松绑。”
“小心。”齐默尔曼太太说,“这是魔法绳索。如果拉错了绳结的方向,它就会捆住你!”
路易斯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童子军军刀。他打开刀,说:“我应该从哪里割呢?”
“哪儿都行!”乔纳森指挥道,“这只是普通的晒衣绳!我可不喜欢像李子脸那样小心翼翼。”
路易斯割断了一圈绳子,然后又割断了另一圈。乔纳森把他的胳膊抽了出来,然后从路易斯手里拿过刀子,割断了绑在他左臂和腿上的绳子。他跳起来说:“往后站,罗丝·丽塔。我很擅长解魔法结!”
他在齐默尔曼太太右臂的结上比画了几下。绳子扭动了一下,然后突然松开了。齐默尔曼太太松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她自己做了个魔法手势,然后站了起来,绳子先是像太妃糖一样伸展着,然后又化为一缕缕雾气。“我们得去拿我的魔法伞。”她说,“那个怪胎把它放在他小屋的椽子上了。他去哪儿了?”
路易斯使劲儿咽了咽口水。“影……影子抓住了他。”他说,“我……我把那张羊皮纸和那本书给了他,然后如尼文就回到了他那里。”
“总算摆脱了。”齐默尔曼太太粗声粗气地说,“我们走吧!”
“我和你一起去!”乔纳森大声说,从椅子下面拿起他那根水晶头的手杖,“大家跟我来!”
路易斯曾认为爬上这些台阶很困难,可他没想到,往下走更糟糕。虽然没有刮风,但云层在头顶上盘旋着,这种移动让路易斯觉得自己好像摇摇欲坠。但他叔叔的手紧紧地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直到他终于回到了地面。
“我去拿我的伞!”齐默尔曼太太大声说道,“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该死的钟!现在离中午十二点只有五分钟了!”
“我和你一起去。”罗丝·丽塔说,她停下来把运动鞋穿好。她和齐默尔曼太太沿着小路向小屋冲去。
乔纳森靠在塔上,把耳朵贴在石头上。“我什么也听不见!”他抱怨道,疯狂地挥舞着手杖,“以实玛利做了什么?做一个神奇的电子末日时钟?那可不是他的风格!”
路易斯向陡峭的山上望去。四周一片黑暗。草和所有怪异的雕塑都沐浴在从云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阳光中。阴影变得模糊了,路易斯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觉得太阳正在消失。
然后,他注意到了什么——离塔最近的雕塑是一组从混凝土圆顶指向上方的长矛。一支在中间,被三支长矛包围着,外面还有一圈八支长矛。路易斯突然意识到,那正好是十二支长矛。他现在再看,那些东西并不太像矛,而更像是一个巨大时钟的指针。这会是答案吗?十二个时钟指针,十二个小时,中午十二点?他感觉天旋地转。答案似乎近在咫尺,但又溜走了。答案就像一捧水一样,他抓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