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的视线对上,说不出来的滋味。
莫行远在看到苏离的时候侧过身接过范淼手上的包,范淼冲他一笑,顺势挽着莫行远的手臂,两个人恩爱有加。
苏离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莫叔叔。”
安安一见莫行远,眼睛都亮了,从盛奉韬肩膀上立起来,欣喜万分。
孩子是个不定因素。
大人会藏情绪,但孩子不会。
这段时间安安没有见到莫行远,虽然不会像之前那么念叨,但偶尔也会问一句,都被苏离给搪塞过去了。
今天见到,对于安安来说。。。。。。
雨丝如针,斜斜地扎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盛含珠坐在返程的大巴里,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与山峦,手中还攥着那张被无数人转发的照片??她站在樱花树苗前,阳光洒落肩头,像披了一身金甲。手机不断震动,新消息如潮水般涌来,有祝福、有倾诉、有哭诉自己正处在深渊边缘的私信。她一条条看完,没有立刻回复,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这一路,走了太久。
大巴驶入市区时已是深夜,街道安静,路灯昏黄。她独自走回公寓,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阿珠”。
她猛地回头。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风衣,手里拎着一只旧皮箱。那人抬起头,面容清癯,眼神疲惫却执着。
是岑明远。
不,准确地说,是**出狱后的岑明远**。
他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眼角沟壑纵横,仿佛二十年的牢狱生活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碾碎又重组。他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怕惊走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盛含珠的手仍握在门把上,心跳如鼓。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更没想到他会来找她。那个曾一手操控她命运的男人,如今竟像个乞讨者般站在她家门口,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来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冷而稳。
岑明远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只想见你一面。不是为了求原谅,也不是为了辩解。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读了你的书,听了你在小镇的演讲,看了你为那些女人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我们这一代人,用规矩杀人,用体面掩埋罪恶。而你们……是要把真相挖出来晒在太阳底下的人。”
盛含珠冷笑一声:“你现在才明白?”
“不是现在才明白。”他摇头,“是从你母亲死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可我太懦弱,太怕失去一切,所以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扮演那个‘体面’的岑家家主。”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递向她:“这是你母亲最后一年写的日记原件。我一直藏在枕头底下,哪怕在狱中也没丢。我知道你不该看这些,可我也知道……你有权知道她真正的痛苦。”
盛含珠没有接。
她盯着那本子,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曲,显然被人翻过无数次。她忽然觉得恶心??这个男人,凭什么替她保管母亲的记忆?凭什么在毁掉她们母女一生后,又以“忏悔”之名再度闯入她的世界?
“你带走的一切,够多了。”她说,“别再用‘愧疚’来绑架我。我不需要你的赎罪,更不需要你施舍般的良知发现。”
岑明远的手缓缓垂下,脸上却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悲凉。
“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不会打扰你。这本日记,我会放在门口。如果你愿意看,就拿去;如果不愿意,就当它从未存在。”
他说完,将笔记本轻轻放在门前地毯上,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盛含珠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冷风从门缝钻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才低头看向那本日记。
她没有立刻捡起它。
而是打开门,走进屋内,反手锁上了门。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
凌晨三点,她终于起身,赤脚走到门前,弯腰拾起那本日记。纸页泛黄,字迹熟悉??那是母亲的笔迹,娟秀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母亲去世前半年:
>“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不怕死,只是放不下阿珠。她还在那个家里,每天面对岑宗冷漠的眼神,面对岑家人的冷嘲热讽。我多想把她带走,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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