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回那间破屋,但看不出他对这儿有什么记忆,表现得十分木然。看来,只好先把他带回船上去再说了。
俘虏由水手看押着。哈伯和斯皮莱又回到小岛上去完成中断了的事情。几个小时后,他俩返回来,还带来一些器皿、武器、蔬菜种子、几只野味和两对猪。东西全部装上了船,只等第二天一早,海水涨潮,扬帆返航。
俘虏被安置在前舱。他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声不响,像是个聋哑人一般。
水手将熟肉拿给他吃,被他推了开去。哈伯把打到的几只鸭子拿一只给他看,他立即像野兽似的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着。
“您认为他会恢复正常吗?”水手边问边摇头。
“也许吧,”记者回答,“我们的照料不会不对他产生影响的。他之所以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是孤独造成的,不过,从今往后,他不再孤单了。”
“这个可怜的人这么孤孤单单地生活可能已经有很多年了。”哈伯说。
“嗯。是这么回事。”记者说。
“他大概有多大岁数?”哈伯问。
“看不出来,”记者回答道,“他一脸的毛发,连脸都遮得看不见了,不过,我看他的年龄也不会太小,起码得有五十来岁了。”
“您注意到没有,斯皮莱先生,他的眼窝凹陷得好深呀。”哈伯又说。
“是呀,不过,与他整个的外表比较起来,他的眼睛还是透着一点儿人性的。”记者回答。
“好吧,等史密斯先生见了,看看他有什么想法,”水手说道,“我们原是来寻人的,可是却寻找到一个怪物。不过,我们也算是尽力了。”
夜晚,大家不知道俘虏是否入睡,反正没有听见他动弹。
第二天,10月15日,天亮后,风向转了,成了西北风,有利于返航。但天气也转凉了,航行起来可能难度加大了。
水手五点起锚,收了主帆,朝东北偏东方向驶去,直奔林肯岛。
第一天,航行顺利,一切平安。那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前舱。他原来在海上航行过,所以海上的颠簸似乎对他产生了有益的反应。他是不是想起了自己往日的海上生活了?总之,他并无烦躁的表现,神情也不像是绝望沮丧,只是有点儿惊讶而已。
第二天,10月16日,风力在加大,风向更偏向北了。这可不利于航行,而且,船也颠簸得厉害。如果风力仍这么强,那么返回的时间要比来时长。
果然,17日早晨,返航已四十八小时了,但仍然未驶入林肯岛的海域。由于航向和速度不太正常,所以无法估计到底行驶了多长的里程。
又过了二十四小时,仍旧未看见陆地。此刻,船处于逆风状态,海上浪涛汹涌,航行十分困难。18日那天,船曾一度被海浪盖过,船上的人如果事先没有把自己紧紧地捆好,肯定就被浪头卷走了。
船上已经积了不少的水。这时,俘虏从舱口冲了出来,用圆木头猛地一撞,将船身捅了个口子,甲板上的水随即流了出去。等水全流出去之后,他又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水手等三人见状,颇感惊讶。
18日夜,天黑得厉害,而且也冷得够呛。但到十一点钟左右,风力减弱,海面复归平静,船行得十分平稳,速度也在加快。
水手等三人谁都没有心思睡觉,非常小心谨慎地守候着。他们心里颇为担心:也许林肯岛就在附近,天一亮就能看到了;也许船已因海流与大风的影响偏离了航向,无法校正了。
水手非常担心,但并没有沮丧绝望,毕竟经历过种种风险,阅历丰富,历经考验,承受力强。他手扶舵把,一心想着透过夜幕,看清方向。
凌晨两点钟,他突然纵身而起,大声叫喊道:“火光!火光!”
果然,东北方向二十英里左右的地方,确实出现了亮光。林肯岛就在前边,那火一定是史密斯点燃来为他们指引方向的。
彭克罗夫立即修正航向。他原先的航向过于偏北,校正之后,便迅速朝着前方那像明亮星星似的火光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