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二副,您想让哈卡布特拿他的这些财宝干什么用呢?当他得知摩洛哥人、法国人、阿拉伯人来抢他的东西,他非自杀不可。”
“这我可说不准,不过,反正遭抢劫时,他毕竟会用他的货物来赎命的。”
“好吧,我们会付他钱买他的货物的,二副,不过我将按旧大陆的价钱付给他钱。”
“不管怎么说,上尉,”普罗科普二副又说道,“您完全有权征用……”
“不,二副,因为此人是地地道道的德国人,我宁可不采取德国方式来与他谈生意。再说了,我再跟您重复一遍,他很快就会需要我们,胜过我们需要他。当他知道他是待在一个新的星球上,可能无望返回昔日的地球时,他就会贱卖他的存货。”
“不管怎么说,”普罗科普二副说道,“反正我们不能让单桅三角帆船再在这儿停泊了。天气一旦变坏,它将会沉入海底,甚至在海水结冰后,它都无法抵抗住冰块的挤压——这一情况很快就会到来的。”
“是呀,二副,您同您的船员们将它弄到谢里夫港去吧。”
“明天就干,上尉,”普罗科普二副回答道,“因为时间紧迫。”
塞尔瓦达克上尉和二副清点了一下货物之后,便下船去了。他们商量好大家全都集中到哨所去,顺便将那帮西班牙人也捎带上。上尉让伊萨克·哈卡布特跟着他一起走,伊萨克·哈卡布特只好服从,但仍担心地瞅了他的单桅三角帆船一眼。
一小时之后,岛上的二十二个居民全都聚集在哨所的大房间里。在屋里,小尼娜结识了帕布罗,她非常高兴有这么一个同龄的少年与她为伴。
塞尔瓦达克上尉首先发表讲话,并以哈卡布特和那些西班牙人都听得明白的语言在讲,他向他们讲述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之险恶,并且还补充说道,他仰仗他们的忠诚和勇敢,希望所有的人现在都得为共同的利益而工作。
那些西班牙人静静地听着,但无法应答,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大家要他们干些什么。这时候,奈格雷特觉得应该说说自己的看法,便对塞尔瓦达克上尉说道:“总督大人,我同我的同伴们在干活之前想要弄清楚,您何时有可能将我们送回西班牙去?”
“送他们回西班牙,总督大人!”哈卡布特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嚷嚷道,“不行,他们还没有把欠我的债还清呢!这帮浑蛋当初说好的,他们每人付我二十个里亚尔[63]作为报酬,让我允许他们上我的‘汉莎’号。他们一共十个人,也就是说,他们得付我两百个里亚尔,而且,我有证人的……”
“你给我闭嘴,守财奴!”本-佐夫大声训斥道。
“会还你钱的。”塞尔瓦达克上尉说。
“这才算公平,”伊萨克·哈卡布特回答道,“该给钱就得给钱,如果俄国伯爵愿意供给我两三名水手,帮我将我的单桅三角帆船开到阿尔及尔去的话,我也会付他们钱的……真的……我会付他们钱的……只要他们别要价太高就行。”
“去阿尔及尔!”本-佐夫又憋不住火,冲对方大声嚷道,“你要知道……”
“让我来告诉这些正直的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吧!”塞尔瓦达克上尉说。
随即,他便用西班牙语说道:“朋友们,你们听我说。现在出现了一种新的情况,我们至今也解释不清是什么原因,它把我们同西班牙、意大利、法国隔离开来了。一句话,它把我们同整个欧洲分割开来了。其他的那些大陆也没了,只有这么一个避难的孤岛了。我们已经不再生活在地球上了,很可能是待在地球的一小块地方上,它将我们一起带走了,我们不知道是否还能见到我们昔日的地球了。”
西班牙人是否听明白塞尔瓦达克上尉所说的话了?看来他们并没有听明白。奈格雷特便请求他重复一遍他刚才说的话。
赫克托尔·塞尔瓦达克上尉尽可能简单明了地重复着,他运用了一些缺乏知识的西班牙人所熟悉的形象的语言,终于让他们明白了现在的形势。不管怎么说,反正奈格雷特同他的同伴们简短地聊了几句之后,他们好像全都对此事不以为然。
至于伊萨克·哈卡布特,在听了塞尔瓦达克上尉的解释之后,一言不发,但是,他双唇紧抿着,仿佛在偷偷地乐。
这时,赫克托尔·塞尔瓦达克转过身来,问他是不是还想要回到海上去,把他的单桅三角帆船开到阿尔及尔港,其实那儿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伊萨克·哈卡布特这一次微微地笑了笑,但掩饰着,不让那些西班牙人看出来。然后,他用俄语回答,只让蒂马塞夫伯爵和他的人听得懂。
“这些话都是骗人的,”他说道,“总督大人都想要笑了!”
闻听此言,蒂马塞夫伯爵立刻鄙夷不屑地背过身去,不想看这个讨厌的家伙。
伊萨克·哈卡布特于是便转向塞尔瓦达克上尉,用法语对他说:“这些故事说给西班牙人听听挺好,这会让他们鼓起勇气来的。可我却不信这一套!”
然后,他又转向小尼娜,用意大利语说道:“小姑娘,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吧?”
他耸了耸肩,离开了屋子。
“这浑蛋,倒是什么语言都会呀。”本-佐夫说。
“对,本-佐夫,”塞尔瓦达克上尉回应道,“不过,他虽然说的是法语、俄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或德语,但所说的全都是有关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