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月29日,树皮制的平底小船做成了,真的是只用了五天工夫,彭克罗夫没有吹牛。小船一共有三条横板长条凳,船头、船尾、中间各一条。船帮上安了两支桨,船尾有一支摇橹,可以控制方向。船长十二英尺,重量不足二百斤。下水很方便:将它抬到花岗岩宫前面的沙滩上,待海水一涨潮,它便浮了起来。水手高兴地跳上船去,边摇边叫喊道:“我们可以沿河沿海游遍海岛了。大家上来坐一坐,挤一挤,五个人全坐上!”
大家都很高兴,一起上了小船。小船将沿着海岸一直划到南面岩石尽头的第一个海角,作为首航式。
人上齐后,水手将小船向海面划去。天空晴朗,风和日丽,海面风平浪静,犹如湖面,不见波浪。小船行驶平稳,如同在慈悲河上逆流而上。
纳布和哈伯各划一支桨,彭克罗夫摇着橹,掌握住方向。小船首先穿过海峡,掠过海岛南端。海面因南风吹来,涌起一条条长波浪,但小船上坐了五人,载重量较大,未见摇晃。船这时已划到离海岸一英里半处,可以仔细地观察一番富兰克林山了。
然后,水手又将船划到河口,沿岸行驶。海岸一直伸向尽头的海角,遮住了整个冠鸭沼泽。
由于海岸曲折蜿蜒,海角离慈悲河得有三英里远。大家决定将船划至尽头,必要时还可划得更远些,以便观察一下直至爪角一带的海角。
岸边,礁石渐渐被海水淹没。他们沿着海岸划了有两英里多的距离。从河口到海角,岩石峭壁在逐渐走低,这是与眺望岗完全不同的花岗岩石堆积物,呈不规则状态散布着,看上去蛮荒凄凉。它很像是被废弃的一个大采石场,尖凸的海角从森林里向外延伸有两英里,寸草不长,宛如从绿色石袖里伸出来的一条光溜溜的巨人手臂。
两支桨在奋力地划着,小船平稳地急速向前。斯皮莱用笔将海岸线画在本子上。纳布、水手和哈伯边聊天边观察这片未被发现的土地。史密斯则沉默着,只是注意地在观察。
三刻钟后,小船到了海角的顶头。水手掌橹正待绕过去,哈伯突然立起,指着远处的一个黑点大声道:“瞧!那边有个什么东西!”
众人立即抬头望去。
“的确是有东西,”记者说,“像是只破船残骸陷在那儿。”
“啊,我看清楚了!”水手说。
“是什么?”纳布问道。
“是木桶,可能里面装满了东西。”水手回答。
“靠过去,彭克罗夫!”史密斯大声说。
猛划了几下,小船便驶入一条小河,众人连忙跳到沙滩上。
水手没有看错,是两只木桶,半埋于沙中。两只桶之间还捆绑着一只箱子。箱子先还漂浮着,慢慢地也落在沙滩上了。
“小岛附近可能发生过海难。”哈伯说。
“肯定是的。”斯皮莱应声道。
“箱子里有什么呀?”水手急不可耐地问道,“箱子盖着,锁得牢牢的,看来只有把它砸开来了……”
水手搬起一块大石头,正要举起来砸箱子,被工程师一把抓住。
“彭克罗夫,先别这么着急。想法子既不毁坏箱子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先把它弄回住所,然后再想办法。箱子仍可以让它漂起来,一直漂到河口去。”工程师说道。
工程师的意见完全正确。这只箱子用了两只木桶才浮起来,可见十分沉重,小船根本载不动。即使砸了箱子,里面的东西也无法悉数运回。因此,只有让它从水上漂到住所去。
令人生疑的是,这只箱子缘何会在这儿?是从何处而来?工程师等人观察了四周以及海岸数百步以内的地方,未见任何残骸。海上他们也观察了一番,也未见异样。哈伯和纳布爬到一块很高的岩石上,但未见海面上有什么漂浮物,既未见大船残骸,也未见小船张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发生过海难。这件事是不是与铅弹一事有所关联?也许有人上了海岛上的其他地方,也许他们仍在那儿,林肯岛上的这几位新居民不禁想到,那些人很可能是马来海盗,因为那漂浮物一看便知是来自美国或欧洲的。
这只箱子长六英尺,宽三英尺,是橡皮打制的,关得严丝合缝,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皮革,用铜钉钉住。两只大木桶密封着,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声响,它们被用绳索紧紧地绑在箱子两头。绳索接头十分巧妙,彭克罗夫一看便知那是“水手结”。再仔细检查,发觉箱子在水上漂流的时间并不长,是最近才被冲到沙滩上,陷于沙中的,所以仍完好无损,看来也没有渗水,想必箱内物体也没受损。
海水涨潮,已涨到箱子搁浅的地方,箱子显然才漂起来。大家忙解开系木桶的一截绳子,把它系在小船上。然后,水手和纳布用桨挖去箱子底下的沙土,让箱子移动,这样漂浮起来更顺当一些。
小船拉着箱子,绕过残骸角——这是他们因发现箱子而专门为这个地方现起的名字。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行驶,小船在花岗岩宫前靠了岸。
小船和箱子都被拖上沙滩。海水开始退潮,脚下已没有水了。纳布去拿了几件工具来撬箱子。
水手劲头十足,立即动手卸下两只木桶。木桶完好无损,完全可以派上用场。然后,用钳子将锁扭开,打开箱盖。箱子内壁衬着一层锌皮,显然是为了防止物件受海水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