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信步走去,相互间的距离拉得并不太远。他们绕着陡峭的湖岸走着。湖水很深,清澈,可见许多鱼儿在水里游动。彭克罗夫打算做些渔具钓鱼。
一行人首先绕过东北角。湖水也许正是从这儿流出去的,因为湖的尽头在此几乎与高地的边缘持平。但仍未见到有出水口,只好继续沿湖观察。拐了一个弯之后,湖岸顺着与海岸平行的方向逐渐下降。
岸这边的树木较为稀疏,但树木东一簇西一簇地生长,倒也十分好看。从这儿可以纵观格兰特湖的全貌。湖水平静如镜,无一丝涟漪。托普在灌木丛中搜寻,撵飞了一群群的鸟儿。斯皮莱和哈伯忙抽箭射去,有一只被少年射中,掉落在沼泽地的草丛中。托普连忙飞奔而去,叼着一只漂亮的水鸟回来。此鸟一身灰羽,嘴短额宽,脚爪有蹼相连,翅膀周围有白色边饰。此为“骨顶鸡”,与大山鹑大小相仿,属涉禽鸟与碳足鸟之间的长趾类水鸟。此鸟肉味极差,但托普并不挑剔,所以决定把它让给托普当晚餐。
众人沿着湖东岸继续往前,不一会儿便走到上次到过的地方。工程师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仍未发现湖水外溢的迹象。
这时候,一直很平静的托普突然烦躁不安起来。它在岸上来回地跑动,突然停下,注视着湖面,还举出一只前爪,像是在指着湖中的什么看不见的猎物,然后狂吠几声,复又安静下来。
一开始,史密斯及其同伴们并未注意托普的异常举动,但随后它却越叫越凶,史密斯忙问自己的爱犬:“托普,怎么了?”
托普扑到主人身上,然后,又不安地跑回岸边,突然跃进湖中。
“托普,回来!”史密斯担心托普遇上危险,连忙叫唤着。
“下面一定有什么事!”水手说。
“托普可能嗅到了什么了。”哈伯说。
“也许是条鳄鱼。”斯皮莱猜测道。
“我想不是,只有纬度低的地方才会有鳄鱼。”史密斯否定道。
托普听见主人在叫唤,便爬上岸来,但却没法安静下来,又趴在深草丛中,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什么看不见的动物在水下游动。此刻水面仍平静如镜,无一点波纹。大家虽驻足岸边,但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工程师也颇觉蹊跷,说道:“一定得弄个水落石出。”
大家寻来觅去,怎么也找不到什么出水口,但工程师仍坚定不移地说:“这个出水口一定存在!看不见的话,那就是说,它肯定是从西边的花岗岩壁里流出去的。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峭壁中就一定有洞,把洞里的水排出,就可以住人了。”
“也许湖底有什么通道,湖水从那儿流入大海呢?”哈伯说。
“那倒也有可能。那样的话,我们就只好自己动手造房子了。”
已近傍晚五点,众人准备从高地穿过,返回住地。突然,托普又焦躁不安起来。它狂吠着,又一次跳进水里。众人忙跑到湖边,可托普已游出有二十英尺远了。此刻,水面上浮起一只大脑袋来,那儿的水看来不会太深。
哈伯马上认出了这是海牛,眼睛大大的,脑袋呈锥状,长有柔软光滑的长须。
其实,这并非海牛,而是鲸类之一种,名为“儒艮”,鼻孔长在吻部上方。
这巨大的动物向托普冲过去。托普急忙回游,想摆脱它,但未能成功,被儒艮拖到湖底去了。
纳布手里拿着铁头标枪,想跳进湖里,向那巨兽发动攻击,救出托普。
“不行,纳布,别下去!”工程师制止了自己勇敢的仆人。
此时,水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看来托普肯定是没命了。众人正束手无策、焦虑不安时,突然发现托普出现在一个漩涡中央,仿佛被一股什么力抛到湖面上方十英尺高处,然后跌落水面,游回岸来。奇怪的是,它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痕。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水下似乎还在继续搏斗,仿佛儒艮受到其他什么动物的袭击,所以才放开托普,进行自卫。不一会儿,只见湖水红了一片,儒艮从一片猩红的水面浮了上来,在湖南边一角的小沙滩上搁浅了。
众人连忙奔了过去。儒艮已死,它有十五六英尺长,三四千磅[11]重,脖子上留下一处伤口,像是被利器割开的。
究竟是什么动物如此凶猛,竟然将儒艮这庞然大物弄死?众人不得其解,只好返回“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