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放着一只气球,好像是专门替我们准备的……”
工程师一听便明白了,一把抓住水手的胳膊,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
在史密斯的住处,水手把自己的想法以及此行的危险性和盘托出。他认为,飓风虽说非常猛烈,但他相信,凭着工程师的聪明才智、精明能干,驾驶气球应当不成问题。他愿意与工程师一起逃走,但条件是,必须带上哈伯。
工程师默默地听着,两眼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他觉得这个计划虽然危险,但却是可行的。朝思暮想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他又是个遇到机会绝不放过的人。在月黑风高的夜里,他们会避开监视哨,走近气球,钻进吊篮,割断系住气球的绳索。当然,这么大的风暴,危险是必然存在的,但成功也是有希望的。没有这场风暴当然好,但是,没有它,气球早就飞走了,也不可能让他们有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我要走,还得带上别人。”史密斯最后说道。
“您要带几个人走?”水手问道。
“两个人,一个是我的朋友斯皮莱,另一个是我的仆人纳布。”
“也就是说,一共三人,加上我和哈伯,总共五个人,气球可以承载六个人……”彭克罗夫说。
“好,一言为定!”史密斯说。
“那就定在今晚。我们五个人假装好奇,往气球那儿逛过去。”水手应道。
“今晚十点!”工程师说,“但愿老天有眼,风暴在我们离开之前不要减弱。”
彭克罗夫与史密斯道别完,回到自己的住处。年轻的哈伯·布朗留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后者知道水手有逃跑的计划,所以在焦急地等着他告诉自己与工程师商谈的结果。就这样,这五位勇敢的逃跑者在飓风肆虐之下投进暴风雨中去碰运气了。
没有!大风并未止息。乔纳森·福斯特及其同伴们难以想象乘坐这么不安全的气球能够战胜狂风暴雨!这真是可怕的一天。史密斯心中只悬着一件事:此时系在地上的气球被风吹得摇晃不停,千万别被风撕成碎片啊!他在空旷的广场上走来走去,转了好几个钟头,眼睛始终盯着那只气球。彭克罗夫也不例外,也在广场上观察着。他双手插在兜里,像个无事人似的,时不时地打个呵欠,但心中的忧虑是相同的,既怕气球被吹破,又怕它被刮跑。
黑夜来临,周围漆黑一片。下了一场雨夹雪,天气阴冷。天空中大雾弥漫,似乎暴风让攻守双方暂时处于休战状态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天气恶劣,守卫广场气球的士兵也放松了警惕。这正利于逃亡者们的出逃,只是暴风天气,飞行的危险自不待言……
“这鬼天气!”彭克罗夫心中在诅咒着,头上的帽子差点儿被风刮走,他把帽子压住,“但是,反正我们必然会成功的!”
九点三十分,史密斯等五人从不同方向走到广场。由于煤气灯被风刮灭,广场上一片漆黑,几乎连被刮倒在地的那只大气球都看不清了。沙袋系在网索上,吊篮则是用一根粗绳拴在砌牢在地上的一只铁圈上。五个人在吊篮旁会合,没有被发现,由于天太黑,彼此之间都分不清谁是谁。
于是,史密斯、斯皮莱、纳布和哈伯立即一言不发地钻入吊篮。彭克罗夫则按照工程师的吩咐把沙袋悉数解下来,不一会儿,便回到同伴们的身边。
气球现在只有一根缆绳系着,工程师一声令下,即刻起飞。
这时候,一只狗突然跳进吊篮里来,是工程师的宠物托普。它挣断了锁链,追踪主人而来。工程师考虑到吊篮的承载量,想要把狗赶下去。
“别!多它一个无妨!”水手边说边扔掉两只沙包。然后,他解开缆绳,气球便斜着身子飘升而起,擦碰着两根烟囱,但并无大碍,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空中了。
狂风劲吹。黑夜来临,史密斯工程师不敢去想气球下降的事;而拂晓来临,地面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气球就这么在空中一直飘飞了五天,出逃的人们这才从一角青天往下看去,看见下方大海茫茫。
前面已述,他们五个人是3月20日出发的,其中四人在3月24日飘落到远离他们祖国六千多英里的一个荒凉海岸上。失踪的一个正是被他们视作主心骨、领袖的赛勒斯·史密斯工程师。四人一踏上陆地,立刻想要尽快找到他[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