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有人陪着他。
约定的敲门声忽然响起,曹洵亦开了地下室的门,何畏站在外面,怀里捧着一捆一捆的钞票,脚下一个旅行袋也装得满满当当。
他眨了眨眼睛:“兄弟,第一桶金。”
曹洵亦拿了一沓钞票在手里,翻了翻,钞票发出哗哗哗的声音:“这是真的?”
“那不然呢?我们那点余额,买假钞也买不了这么多啊!”
“人家给的现金?”
“没有,我特地去银行取出来的,跑了好多个网点呢。”
“为什么非要取出来?”
何畏将手里的钱砸到曹洵亦身上:“为了让你高兴高兴!”
何畏告诉他,买主叫罗宏瑞,是个大老板,喜欢收集年轻画家的作品,本来想全收,他没干,只出了三幅,一口价一百万,一次性付清。
“你不是说要拍到一幅一百万吗?”
“别急嘛,我之所以选他,是因为他能马上把画送拍,我们要的是这一百万吗?这都是蝇头小利,我们要的是拍卖行的成交记录!是第一次参拍就拍出大价钱,唬住那些人!我便宜卖他三幅,是提了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何畏坐到地上,将一摞摞钞票分成两堆:“一周之内,他必须至少送拍一幅,而且每一幅的成交价不能低于两百万。”
“两百万?!”
“看人下菜,懂吗?他也是圈子里的老油条了,得给他加点难度。”
“我是说,一幅画他就收回成本,还净赚一倍。”
“难得大画家也心疼钱了,好!太好了!放心,他总共就三幅,卖再好也是为我们铺路,我们还有五十多幅呢,而且你可以不停地画下去,大钱还是我们挣。”
曹洵亦看何畏把钱分得一堆多,一堆少:“不是平分?”
“那哪儿行啊,你是大画家,我就是个跑腿的。再说了,你不还得分给周小亮的儿子吗?”
“也对,你赶紧存银行去,我晚上转给他们。”
“转多少?”
“十万吧。”
“大哥,你疯了吗?你一下给她这么多,她不会怀疑?再说了,她家里还有个老赌鬼呢。我跟你说,穷坑填不满,赌坑不要管,你就一个月、一个月地慢慢给她,跟挣工资一样,明白吗?”
曹洵亦点点头:“你再给老唐开个账户。”
“哪个老唐?”
“福利院那个。”
“也行,反正我还要去那边善后。”
“善什么后?”
“我得跟他们说,公司黄了,募捐搞不成了,但还是给他们意思一点,这样他们就不会闹了。”
“嗯,很周到,我也出一些。”曹洵亦又推了十万块钱给何畏。
何畏将钱推回去:“兄弟,外面的事,我打发,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
曹洵亦用力点点头。
偌大的包间里,只坐了罗宏瑞和陆昭,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从留学见闻到男女性事,从中世纪的宗教裁判所到民国的都市传说,炫耀各自的阅历,又吹捧彼此的见识。
这些年,罗宏瑞接触过不少代理人,或明或暗地跟他们都交流过。陆昭不一样,他不是司机,也不是保姆。他像一阵春风,可以抚平罗宏瑞脸上的褶子,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既懂察言观色,又知守口如瓶,除了性欲旺盛之外,没有别的缺点。
“陆教授平时搞收藏吗?”
“挂历算吗?我从小到大用过的挂历,全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