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正事吧,叫你出来,是有一些东西想还给你。”
“你不能留着吗?”曹洵亦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想,我们的感情既然已经死了,这些你送我的东西到底算什么呢?算遗物吗?如果是遗物的话,我是不是该把它们烧掉?可是我又舍不得。要是留着吧,我又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所以,我就想……”
“想什么?”
“一些没有开封的,我就还给你吧,你或许还用得着。”
苏青望着曹洵亦,那眼神就像当初他向她告白时一样,她看着没有很严肃,也没有任何戏谑的成分。
曹洵亦轻轻地点了点头:“东西在这个箱子里对吧?”
“嗯,都在里面了。”
曹洵亦把箱子打开,仿佛走进了灵堂,那些在过去如此鲜活、总让他心生暖意的礼物突然就变成了纸糊的随葬品,诚如苏青所言,都是没有用过的,许多还带着包装和吊牌——她从没说过她不喜欢,在分手以前。
曹洵亦笑着说:“我把这些卖了,应该能顶一个月房租。”
苏青没有笑,她目视前方,沉默了好一会儿——曹洵亦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洵亦,你知道,我是非常爱你的。”
“我知道。”
“所以,很多话我不敢对你说,因为我怕伤害你,但其实——唉,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我好像更不应该说,可是……”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手心便开始冒汗:“你说吧,我受得了。”
“没有天赋并不丢人,毕竟是玩了一千多年的手艺,你玩不出新花样来,也没关系的,你真的不用太较劲这个,我……我只是希望你过得更好,你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过这种日子的。”
曹洵亦低着头,凝视着拉杆箱的密码锁,心算它到底有多少种组合——算不出来,他不擅长于此,他不得不承认。“嗯,谢谢你。”
苏青站了起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几天,多出去走走,和朋友们在一起,记住了吗?”
曹洵亦抹开额前的头发,顺便擦去了汗珠:“记住了。你走吧,再见。”
“嗯,再见。”
一辆玛莎拉蒂停在路边,苏青上了车。司机戴一顶鸭舌帽,在后视镜里冲曹洵亦点了点头。
何畏对“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有了新的见解,时代进步,男女平权,前半句正在失效,后半句的威力却与日俱增。男人靠性别取得的择业优势正在消失,容错率也随之降低,稍不留神,一辈子也就搭进去了。当然,这也有好处——“吃软饭”不能算贬义词了。
我大概没这个福分了,何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自己的头顶抹生发水。
连着两天没生意,他感觉腋下结出了蜘蛛网。何畏看着手边的马克·吐温,琢磨着要不转行写小说?自己虽然不会编故事,但能编歪理,应该能唬住不少人,反正现在的人看书也都是寻章摘句,看不周全。这么一想,他觉得有戏,便开始往手机里积累素材:
所谓故宫,便是故人不在的宫殿。
人们发明**是为了倾泻性欲,发明爱情是为了掩盖性欲。
热兵器时代的悲哀在于,小人也可以轻易杀死英雄。
存到第四条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何畏将它按掉,过了几秒钟,它又打来了。
“喂,谁呀?”
对方是个女的:“你是曹洵亦的哥们儿吧?”
“你谁啊?”
“我是他的房东。”噢,是那个店铺的老板娘。
“什么事?”
“他还有点东西没搬走,你们上次不是说过段时间就来拿吗?”
“这几天忙得很,我下周过去。”
“不是,曹洵亦已经在这儿了,不过他好像有点问题。”
这说法倒有些奇怪,曹洵亦是搞艺术的,什么时候没问题了?“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