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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失败者的武器(第2页)

何畏又拆了一件玩具,拿在手中摆弄:“他打官司的事你知道吗?”

“没印象。”曹洵亦在画布上涂了一笔,他昨天磨完了《噪声》,今天打算画点新的东西——为了久违的灵感。

“嘿嘿,我也有胜过你的时候呢。惠斯勒有一幅画叫《烟花散落》,乍一看,你根本不知道他画的是啥,这幅画被当时一个很有名的评论家公开批评,说它是‘将一罐颜料泼在公众脸上’,惠斯勒生气呀,就把这厮告上了法庭,并在法庭上阐述了自己的美学追求和作品本身的价值。最终惠斯勒胜诉,但法庭只判评论家赔偿他四分之一个便士,并且要求惠斯勒承担巨额的诉讼费,惠斯勒因此破产。[2]”

“故事很有意思,你想表达什么?”

“艺术是主观的,是私人的,它不能靠别人为自己伸张正义,因为你不能保证别人的想法和你一致,所以被误解就是它的宿命。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放低门槛,获得大众的支持,然后亲自掌握正义的解释权。说人话就是——艺术要放下矜持,走向人民。”

曹洵亦搁了画笔,手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冷笑道:“咱俩认识快十年了,我头一次知道你还研究过马克思。”

“你甭管马克思、恩格斯,走向人民绝对没错。我们不能局限在纯艺术的圈子里,这帮人有奶就是娘,有的是龙镇这种货色,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

“走向大众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吧?”

“只要你点头,其他的都可以交给我。”

只要出价比五斗米多,文人就会折腰。这话是罗宏瑞讲的。何畏发现,笑面佛的歪理都出自实践,说完就能操作,操作就有效果,效果还和他预期的一样。

前期宣传费用一共一千万元,一是笼络意见领袖,二是打点媒体,三是聘请团队拍摄曹洵亦的纪录片。

在此之前,网上也曾流传关于曹洵亦的文章,但都着力他被权威迫害致死的悲情故事,除了宣泄情绪和吸引流量,没有别的用处。而现在,目标明确,分工井然——有人写成长历程;有人分析绘画风格;有人横向对比,证明中国抽象主义堪与西方匹敌;有人纵向求索,阐明现代中国绘画人才辈出。

“会不会太夸张了?”

何畏却乐在其中。他将文章打印出来,像奖状一样贴在墙上,从客厅贴到二楼走廊。“我觉得刚刚好。我不反对你转职为奶爸,但你能不能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画不出来。”

“昨天不画挺快吗?嗖嗖地,一下就出来了。”

“昨天有灵感,今天没有。”

何畏将iPad拿到曹洵亦眼皮底下,指着设计师发来的海报:“大哥,个展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别磨蹭了,行吗?”

与何畏相比,罗宏瑞对展览的态度截然不同。何畏虽然从美院肄业,但学院派余毒未除,还是将展览当作绘画的神圣殿堂,心向往之,不敢有任何逾越。罗宏瑞则不然,他将展览视为商业计划的核心环节,上承曹洵亦的绘画本身,下启由此生出的众多触角,伸向普通人的心里。

何畏陪罗宏瑞接洽了几十家公司,玩具、时装、数码,琳琅满目,满口艺术之名,注脚全是天文数字,他方才明白上层动物的乐趣所在,也为自己终于一步登天而暗自庆幸。

“秋季连帽衫限量联名款,家装冠名配色方案,还有和日本人合作的泥塑手办,抽象主义也有出手办的一天,你们老师有讲过吗?”

罗宏瑞总是说得轻描淡写,却能在何畏心底掀起波澜。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常常兴奋到失眠,翻出抽屉里的股权协议,确认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连身份证号码都要挨个儿数清楚,生怕自己犯下错误,以至功亏一篑。

“不行,这两种颜色怎么能搭在一起?这不符合我的审美。”曹洵亦却不那么容易接受,尤其当何畏直接干涉创作的时候,他的反应就更为剧烈,“我是画家,画家站在视觉艺术的顶点,我不相信有谁能对我指手画脚!”

“你知道Miuccia吗?”

“意大利那个奢侈品牌?”

“对,这两个颜色是他们下一季的主打色,他们今年刚刚进入中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营销策略。现在只要你在这幅画里融进这两个颜色,我就有把握说服他们跟我们合作。你现在等于有了时间机器,动动手指就能修改过去,然后中个头彩,为什么要推三阻四?”

“他们的主打色刚好在我的画里找到,不会显得太巧合了吗?”

“巧合才能显出你的天才!把你的名字跟奢侈品牌放一起,既拉高你的档次,又让欧洲人为你站台,你这幅画的价值还能翻倍,说不定他们自己就给拍回去了,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曹洵亦没再说什么,开了颜料桶,照着色卡调起了颜色。

走向大众的同时还要继续在艺术圈攻城拔寨,在这一点上,何畏与罗宏瑞想的一样,他对此颇为得意。并非任何燕子都受百姓家的欢迎,在那之前,它必须在王谢堂前混个脸熟。有了三百万元的首拍价,整个大中华区的艺术品拍卖行都向曹洵亦敞开了大门。中国香港的杰人拍出了《1995》,成交价九百万元;中国澳门的远宏拍出了《注释孤独》,成交价一千两百万元;新加坡贝萨安连续拍出四幅曹洵亦的作品,合计成交价五千五百万元。

而最受关注的《噪声》,何畏与罗宏瑞决定捂到曹洵亦的个展之后,他们有九成的把握,这幅画的价值会在展览后翻倍,掀起又一个**。

何畏看出来了,不管卖多大的价钱,曹洵亦都兴奋不起来。恰恰相反,他每天都在抱怨,一会儿说自己江郎才尽,一会儿说艺术不应该重复,一会儿又神游天外,连周小河尿了床,他都要盯着那摊尿看上半天。

“我以前画画的方法是错的,画画不应该是闭门造车,起码这种方法不适合我,我不是太阳,我是月亮、月亮,你明白吗?”

何畏没有细听曹洵亦的胡话,他从不关心头顶的天空,他只留心地上的动物。

何畏想明白了,他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行为,那既无乐趣,也无意义,他只需要证明自己——他将酒杯扔在地毯上,压到了女人的身上,这给了他快感,也给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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