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放心,可以用任何你想得到的手段去检测。”
“有地址吗?”
“没有。”
“那我怎么寄?”
“你这么聪明,找个人很难吗?”
“好,我答应你。”
曹洵亦苦笑:“这是我的遗愿,你少做一样,我都会来找你。”
何畏没理会他的诅咒,走出了地下室的门,然后将门带上。他想往上走,却突然没了力气。这道阶梯仿佛通往人间一样,难以攀爬。他靠着墙,脑海里闪过好些往事。
他推荐曹洵亦上龙镇的节目,收了两万元介绍费,他拿出一万元给了汪海,让老东西夸一夸曹洵亦,没想到中了节目组的下怀。
他叫周小亮夜里在小区转转,让岗亭的人看到,以证明曹洵亦的精神状态不好,早有寻死的征兆。
他跟周小亮说,你师父已经教会你一件事了——为了女儿,他敢拿命骗保险金,你就不敢吗?
他一直坚信,他是狐狸,只有行骗可以拯救自己。
隔着地下室的门,何畏听见里面传出了声音——那是绝望的低吼,也是失望的叹息。
他闭上眼睛,看见一头鲸正在坠向海底,它身下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喂养了整片大海。
撤下供奉祖先的碗筷之后,陈兴国又放了四双筷子,等待即将到来的客人。周大凤坐在一边,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头顶的伤口,她盯着那四双筷子,知道其中一双是多余的。
他们坐了半小时,直到听见有人来了,才终于活过来,陈兴国抢先跑去迎接,周大凤落在后面,声音发颤地喊:“小河!小河!”
龙镇将孩子交到周大凤手里,孩子被震醒,哭哭啼啼,声音搅得他头痛。
“来来来,进来吃饭。”陈兴国拽着龙镇往屋里走,一面打量他的挎包。
屁股刚挨到凳子的边,龙镇就看见桌上有一盘血红的猪头肉,他立刻腹内翻滚,起身便吐,喝了一大碗水,才稍微缓和下来。
“饭就不吃了,我不太舒服。”
“行,听你的。”陈兴国将盘子收到桌角,直勾勾地盯着龙镇,“钱呢?”
龙镇将挎包放到桌上,扯开拉链,拽出两个大包:“一人一包。”
陈兴国将手伸进钞票之间,两眼放光:“这比原先说的多啊!”
“事情办得好,有额外奖励。”龙镇看着周大凤,后者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孩子还给你了,钱也到位了,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陈兴国忙不迭地回答:“懂,你放心。”
周大凤也点点头。
龙镇又坐了几分钟,扯了会儿闲天,看礼数已到,便起身告辞。刚出门没几步,周大凤抱着孩子追上来了,还拎了大包小包。
“龙老师,你开车来的?”
“是。”
“回城里?”
“是。”
“能送送我吗?我也进城。”
龙镇不便推辞,只好点头应允:“行。走亲戚?”
“进城租房子,不在这儿住了。”
“也好,这些钱够你们两个过了,就你们两个吧?”
“就我跟小河。”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