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畏在接待处等了十五分钟,等来一个慈眉善目、体态丰盈的大妈。
“你好、你好,是惠利实业的赵总对吧?我是福利院的陈老师。”
“陈老师,你好。”
大妈握住了何畏身边那个胖子的手,胖子是何畏请来的,是他在古董卖场的同行,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塞了一口袋刚印的名片——惠利实业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总经理,赵宪勇。
“这是我的助理,小何。”
大妈又握住了何畏的手:“院长这会儿还在开会,就让我来接待你们,来,我先带你们参观一下。”
福利院面积不大,基本情况跟曹洵亦描述的一样,修得五彩缤纷,看着跟平常的小学没什么两样,差别也就在于围墙更高、大门更紧。
“我们千汇福利院呢,是整个废城、西久地区建院时间最长的儿童福利院,现供养儿童254人,有124人都是残疾儿童——”
“残疾比例这么高吗?”赵宪勇说。
“其实我们这个比例已经很低了,别的福利院的残疾比例会接近90%,弃婴还是以残疾婴儿为主,而且大人来领养的时候,也喜欢挑健康的孩子,残疾的就更容易被留下。”
“唉,可怜,本来就是被抛弃的人,还要再被抛弃一次。”
“是啊,所以我们真的很需要社会的帮助。”
何畏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那曹洵亦呢,他为什么没有被领养?”
“谁?”
“曹洵亦,就是从你们这儿考上美术学院的那个,前段时间刚刚去世。”
“哦,他呀,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读大学去了。不过我听说,他本来有被领养的机会,为了照顾几个身体有残疾的小伙伴,所以就放弃了。”
“还有这种事?”赵宪勇说。
“他比较早熟吧,可能。”
“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命不长。”何畏后悔带这胖子来了,说来说去都说不到正事上,“赵总,要不先说说咱们的资助计划?”
“哦,对对,那个,我们公司呢,是打算尽一些社会责任,为福利院捐助一批生活用品。另外,我们还想办一场慈善募捐,以曹洵亦的名义。”
“是募捐给我们福利院吗?”
“当然。”何畏拿出一份印刷精美的宣传帖,“这是已经邀请到的公司名单,都是艺术品市场的公司。”
大妈将宣传帖展开,铜版纸、两折、设计精美、排版整齐,她或许已经开始想象这份宣传品发放到全国各地的画面了。但何畏知道,总共就这一份,今天早上在打印店弄的,上面的公司名字倒是真的——古董卖场里的骗子,谁不注册一两个公司?
“哎呀,这可太好了,我得赶紧跟院长汇报。”
“陈老师,还有个情况要说一下,我们听说曹洵亦的遗体现在还存放在殡仪馆里,如果募捐的时候,他还没有入土为安的话,恐怕不太合适。”
“噢,对。嗐,也怪我们,院里面实在抽不出人手,那个殡仪馆又在废城,离我们远得很,一来二去,就给耽搁了。”
何畏瞧了赵宪勇一眼:“赵总,我们不是要回去吗,要不就顺路捎上他们?”
赵宪勇点点头:“可以呀,我也想去看看曹先生。”
“你们真是好心人哪,那我赶紧跟院长商量去。”
“欸,行,我们等着您。”
看着大妈一路小跑,何畏又找回了当初骗老头儿、老太太的感觉了。果然,只有在这个年龄段打猎,他才能做到游刃有余。
“挺容易的嘛,你的铺子现在归我了吧?”赵宪勇笑得眯起了眼。
“着什么急?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