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机身唱滑稽戏
一早,还没有来得及把华华和老妈做的粢饭糕吃完,我就接到黄教授的电话。有点不习惯,这个时代,人和人之间基本用云联系,反倒日益疏离,很少有人会直接打电话。
电话那头,黄教授的声音疲惫不堪:“机身上课效果不错,比我想象中聪明,我想试着让他加入保密级别不高的实验,不知道需要什么手续?”
我脑子里的神经元迅速运作,闪电一样联想到黄教授曾说自己有睡眠障碍,估计他又是一夜未眠。我突然对科研人员产生了同情,尤其那些自己所在的科研领域已经很久如同被封锁一般没有突破,光阴一点点流逝。
“好,您把对机身的要求,写一份需求清单发给华华,还需要和律师签署一份协议。”
“需求清单我已经准备好,马上发给华华。还需要修改一些BUG,机身似乎没有幽默感,不能理解课堂上学生的玩笑。年轻人都会说一些时代感很强的专用语,机身不懂,他们觉得机身有点戆吼吼。”黄教授试图表现得轻松,嘶哑的喉咙却让这种幽默变得有点滑稽。
&y之类?只要告诉机身,他的理解没问题。”我故意揶揄道。
过了一会儿,华华收到黄教授的需求清单,清单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估计白秋白要送到总部去找人解读才能编程。从清单上看,黄教授的研究领域应该是细胞生物学。以我浅薄的对生物学的了解,近代细胞生物学和物理学研究几乎停滞,除了基因组编辑技术以及颜宁成功解析转运蛋白在原子分辨率水平上的晶体结构,再也没有划时代的成就。
黄教授所处的科研时代,细胞研究要求系统化,数据成型和理论模型要保持一致,需要没有瑕疵的系统生物学模型来解释数据,并给出下一轮实验设计指导。问题是,黄教授算传统的科研工作者,他们如同21世纪20年代老记者、编辑不能熟练使用各种新媒体,尽管有优秀的写稿能力和社会关系网络,却因为不擅长新媒体制作,而产生对于时代的无力感。换言之,黄教授终于明白,他的科研只有利用机身来做系统化数据挖掘才可能有突破。
科研智能机身非普通程序员和生物学家可以定制,需要数学家的参与。要在生物学上有所建树,都要有数学或化学甚至植物学的学术背景。20世纪50年代加拿大研究团队就是在长春花叶子中发现了长春花碱,一种抗癌药物。很多科研团队会招募不同学科背景的人才一起研究一个科研项目。机身如果可以在交叉学科上和人类精深合作,也许能在试验目的、试验方向、试验模式与数据类型等方面为人们提供帮助,并更好更快地完成数据分析。
“华华,看上去很难哦。不过,越难的事情越有价值。”我故意这样说,我知道这并非难事。
华华挑挑眉,傻傻地安慰道:“对人类很难,对机身未必。对人类很简单,我们却觉得很难。”
“怎么说?”
“黄蓉的机身青山主动加了我好友,他告诉我他不明白黄蓉在和他说什么,绿色就绿色,硬说是欧碧,黄色叫库金、松花色,还有什么黄不老,紫色嘛,叫齐紫、凝夜紫,他完全被弄晕了。”华华一边说一边朝我眨眼睛。不得不说,眨眼并不适合她那双迷人的丹凤眼。
“哈哈,若是青山把自己认识的颜色命名,肯定反过来能让黄蓉发疯。”
人类可以识别一万多种颜色,机身可以识别一亿种色谱,甚至可以看见紫外线。高级机身的视网膜上拥有第四种锥体细胞,这种特殊细胞仅为蜂鸟拥有。黄蓉教青山的颜色,青山实际上都能识别,他只是不懂典故。凝夜紫出自唐代诗人的《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这种紫色有一点黑中带紫。欧碧出自洛阳牡丹花色。北宋文人张邦基在《墨庄漫录》里云:“洛中花工,宣和中,以药壅培于白牡丹,如玉千叶、一百五、玉楼春等根下。次年,花作浅碧色,号欧家碧,岁贡禁府,价在姚黄上。赏赐近臣,外廷所未识也。”这种牡丹花的颜色是浅绿色,欧姓家族培育的,所以叫欧碧。如此丰富的人文典故造就的色名,机身如果不学习,如何能分辨?
我把黄教授的需求清单交给老菠萝后,老菠萝很重视,他似乎有信心。我趁他开心,提出用员工价给黄蓉的机身升级皮肤。老菠萝蹙了蹙眉头:“好吧。”倒也在意料之中,员工价升级皮肤并不算贵,又能安抚一个刚刚得到江太太大订单的老员工,这个人情,恰到好处。
晚上,我开心地请老爸和老妈去城隍庙老饭店吃饭。我妈听到有人请她吃饭就开心,她就是传说中那种从来不会替女儿节约钱的老妈。眼睛开过刀后,老爸的视力大不如前,甚至有时候还会有重影,现在他的新爱好是在喜马拉雅听各种有声战争剧,泡一壶茶可以听一个上午,中午去小区散步,下午睡个午觉,接着听,还加入了一个战争剧粉丝群,天天和人讨论得不亦乐乎,倒也有滋有味。人的五官里面,耳朵最皮实,听几个小时,也很少会觉得累。我由衷地为我爸找到人生新乐趣开心,有声剧万岁!
三个人到老饭店,点了店里的名菜——红烧狮子头、草头圈子、糟钵头、八宝鸭、红烧鮰鱼,一桌全是油腻大菜。老饭店二楼依然挂着“荣顺堂”的匾额,暗示着老饭店的前身是荣顺馆。荣顺馆创立于清朝光绪元年,老板是川沙人,擅长烹饪菜肴,最早甚至都不是开饭馆的,而是乡亲们有红白喜事,都要请他帮助烧桌菜,远近闻名后才下定决心闯**上海滩。他们很有眼光,选择在游客颇多的城隍庙附近的旧校场路开店,一开始只有3张八仙桌,11条板凳,可供22个人同时就餐。旧上海,旧校场路附近居住的多为劳苦大众,老板张焕英就选用比较普通的食材,比如红烧鱼块、纤柔豆腐、走油蹄髈等。本邦菜浓油赤酱颇受喜爱,夫妇二人对人热情,逢人开口笑,生意越来越兴旺,竟然成就了上海百年老店。
饭后,我又拉着爸妈去不远处的相爷府茶楼听相声,这是从2010年就流传下来的节目。现在的相声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相声,融合了上海滑稽戏和脱口秀,每次都是观众点一个主题词,相声演员和机身进行群演,还有开放麦,请观众上台和他一起说。
今晚上台的脱口秀演员是一个机身,名字叫逗逗乐。这倒是我不知道的,于是我更加有兴致。机身说脱口秀真有优势,他熟知所有相声和滑稽戏以及脱口秀的经典桥段,还能模仿不同演员的声音,甚至还会唱评弹。按照一位观众给出的主题词“骂山门”,逗逗乐和滑稽戏演员小毛、钢丝球等现场演了一段情景剧:
地点 东台路某弄某号,“和气致祥”门头。
人物 大块头老婆
小娘姖
黑皮
二支笔
搪瓷七厂
大块头
阿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