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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机身唱滑稽戏(第2页)

逗逗乐先用上海话介绍了一些背景:

大块头老婆和小娘姖一个住了东厢房,一个住了西厢房。按道理,远亲不如近邻,关系应该蛮好个。不过呢,一幢石库门里要蹲至少七八家人家,对门讲啥闲话,夜里厢上了几趟厕所,吃了几顿大闸蟹,才逃勿脱邻居个眼睛,苗头别来别去,心量小点,总归要吵一吵。

小娘姖个阿婆活勒海辰光,大块头老婆就经常忒伊阿婆老宁波吵相骂。老宁波这个老太太厉害,一双三角眼,声音不但乒乓响,还贼骨挺硬。大块头老婆呢,声音是低了点,但语速比唱金陵塔还快,人家骂三句,伊已经骂好十句。全弄堂,两个人“骂山门”水平半斤八两。

现在老宁波走了,小娘姖刚刚进门还满斯文,看到雌老虎哇啦哇啦,头也不敢抬。不过,养好小囡就开始路子野了,想继承阿婆老宁波,忒大块头老婆别苗头。

每天早上厢,只要有太阳,弄堂里第一个要抢个就是晒台的竹竿,起来晚了,就只好拿衣裳晾在角落里。大块头老婆每天7点多就起来了,总归把牢两根位置最好个竹竿。难般有辰光搓麻将晚了,第二天早上大家也会自觉拿这两根竹竿留拨伊。这天哪,小娘姖有点不识相,居然不买账,拿两根竹竿占特了。

(逗逗乐和小毛等演员开始群演……)

大块头老婆面色铁青回到天井,开始乌里马里(滑稽戏演员小毛开始模仿大块头老婆骂山门):“半夜三更不困觉,声音响了不得了,拿人家吵了早上厢爬不起来,还要抢晾衣裳位置,真是触霉头。”

一开始嘛,小娘姖装戆,也不回嘴。大块头老婆继续喉咙乓乓响:“野猫投胎啊……”小娘姖面孔挂不牢了:“侬嘴巴清爽点,侬意思竹竿侬买下来了?弄堂里就你最落桥。”

就是等伊屏勿牢。只看到大块头老婆面孔上浮起一丝冷笑,一只手拔晾衣裳竹头往地上一戳,另外一只腰一叉:“册那娘个烂污逼,从?阿婆老宁波开始,这两根竹竿就是我专用,伊也不敢发声音,侬跳了介高做啥啊?侬以为侬只飞机场,靠了海绵垫,晃起两只奶勾引捺屋里没开过荤个戆老公,就好狠三狠四啊,4号里轮不到侬做主。侬这只**,夜里骚,日里还不落停,帮3号里厢个‘架梁’(戴眼镜的人统称)搭了蛮牢个么?骗得过捺屋里厢近亲结婚额戆度儿子,骗不了阿拉……”

小娘姖被戳到点子上,缩发缩发,总也要回几句:“我帮‘架梁’做翻译,做外国人个生意,侬不要造谣。”

“做侬死特个翻译啊,一只大兴花瓶,最多10块洋钿,卖把老外100块,做啥死人翻译。?就是连档模子,骗人家钞票。畜生才做得出这种事体,还来摆标劲,算侬会几句洋泾浜了……做人不要介老魁!”

4号门口很快就来了交关看闹猛个人。小娘姖老公本来一直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伊从小看大块头老婆搭自己亲娘吵相骂,已经习惯了。现在骂了介难听,总要来替自己老婆趟一趟:“好了,大家少啰唆两句。‘架梁’帮阿拉一道做生意,侬不要瞎三话四。”

大块头老婆再次冷笑:“侬这只缩头乌龟。?老宁波看到侬这样缩,倒没活过来请侬吃生活。”……声音实在太响,楼上“二支笔”下来了,伊看了一眼大块头老婆,拿大门“乓”一记关特。

大块头老婆虽然意犹未尽,但马上收兵。大块头老婆只有看到二支笔服帖,二支笔一出面,伊马上关特。啥叫二支笔?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胸口别一支笔是高中生,二支笔是大学生。埃个辰光,大学生老少个,伊算4号里最有出息个人。人就是贱骨头,没啥就想要啥,大块头老婆一家门初中也没有毕业,就欢喜有知识个男人,更何况,二支笔卖相老像伊心中的男神——费玉清。

小娘姖当然也不甘心这样拔大块头老婆欺负,回娘家搬来阿弟,准备刮大块头老婆耳光。啥人晓得人家根本无所谓,冷笑两声:“大块头侬忒我死出来,人家要请侬老婆吃生活了。”再拿大门一拉,对牢弄堂口喊麻将搭子:“搪瓷七厂,侬死到阿里去了?”

一分钟不到,浑身才是奶脯肉的“搪瓷七厂”(形容****、住住,吃吃白相相的弄堂无业游民)来了,两只胖子往大块头老婆身边一立,小娘姖个阿弟马上识相:“阿姐,我先回去了,有啥事体慢慢再讲。”

这弄堂里,只有二支笔和居委会主任是大块头老婆不敢得罪的。不光不得罪,还经常要烧红烧肉去拜码头。所以后来居委会主任拿电话亭喊电话个生活发拨了大块头老婆,乃末好了,整个弄堂额人不会有啥隐私了。

还有一个人大块头老婆看到也慌个,就是阿东。阿东娘毛豆早年经常也拔大块头老婆欺负,有一天,两个人正“垃三,戆逼样子……”骂了正欢,长大了个阿东不声不响拎起屋里厢个马桶朝大块头老婆身上剁掴过去。大块头老婆一身污水,不敢叫大块头和搪瓷七厂帮忙。为啥?伊后来讲:“这小鬼头是猪猡脾气,逼伊会动刀个。”

搿就是大块头老婆额本事,识人头,拎得清,还晓得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群众。一边骂山门,一边眼观八方,看到隔壁小姑娘回来,马上面孔别过去,笑眯眯:“肚皮饿伐,拔侬拿点萨其马吃,不要吃介西多冰砖,宫寒了,以后养小人困难。”

(逗逗乐又开始旁白。)

弄堂拆迁以后,大块头老婆一家门搬到植物园附近小区。过了十几年,大块头走了。儿子也要结婚,屋里没米,儿子结婚只好卖特老房子凑首付,买套小三房,三个人一道住。老邻居听说了,手里替伊拉屋里捏把汗,以为肯定要鸡飞狗跳。啥人晓得,大块头老婆现在脾气好得不得了,媳妇讲啥是啥,还一直到小区居委会去做志愿者,用夹生普通话教小区外地邻居包春卷。不过,新邻居要以为伊是优雅个上海老阿姨,个么,侬搿个资格还太嫩。

一天,老邻居们相约在建国东路上“砂锅饭店”聚会,难得联系,大家一开始感觉生疏,客气起来。“搪瓷七厂”老爷叔屏勿牢了:“大块头老婆,侬现在倒是会放软档了嘛。”

大块头老婆眼乌子一瞪:“侬这只老甲鱼,侬现在也硬不起来了,还讲我做啥。”

大家哄堂大笑,弄堂里的氛围组马上回来。这天聚会,二支笔也来参加了,伊现在退休了,知识分子也没花头了,倒是记得大块头老婆老早对伊个好。小娘姖看到大块头老婆也没啥了,讲到底,还是知根知底的自家人。不晓得啥人多嘴,又问大块头老婆现在哪能介听媳妇闲话,媳妇到底好伐?

大块头老婆眼眶一红,哭了:“我现在是没市面了。老头子生毛病我照顾了好几年,看懂了,到了搿辰光,吃口热水也要身边人肯喂侬,我以后躺了**,不靠媳妇靠啥人。现在还勿识相,不是作死呀……”

这闲话让老邻居听了邪气不是味道,小娘姖先跳出来:“不要吓,侬媳妇敢对侬不好,一只电话,阿拉去校伊路子。”

“对个,对个,大不了阿拉送侬去养老院。侬不要这样难过。”

…………

老邻居纷纷安慰大块头老婆,让大块头老婆感动得“谢谢,谢谢”个不停。这大概就是弄堂文化,弄堂情谊。

这段情景剧演得太好了,有人笑出声,也有人泪目,虽然现代人对上世纪的弄堂文化不能感同身受,通过机身演员活灵活现的表演,倒能切实感受到上海话的魅力以及石库门里的恩恩怨怨。三四十年代,石库门建筑以联排豪宅形式部分回归金陵路和老西门一带,毕竟少数人才能享受当时的石库门独户联排,邻里感情又是不同。据说这个石库门系列项目也是政府为推进日后老城厢江南民居而鼓励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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